四目把門重新插上,一邊插一邊磨牙:讓你守門你夢周公,師父在外面喊破嗓子你倒睡得香。
他把背上那一大捆行頭卸下來放在臺階上,彎腰從牆角拎起一捆竹棍,秋菱數了數,一共十二根,長短粗細都差不多。
九叔站在秋菱旁邊看了一眼,嘴角動了一下,沒說話。
四目拎著竹棍走到躺椅背後,也不叫醒嘉樂,單手把那十二根竹棍分發給了行屍。
行屍們原本安安靜靜杵著,被竹棍一架,整整齊齊地跳了起來,跟在四目身後,繞著小院開始轉圈。
躺椅上那人終於動了。
毯子滑下來,露出一張年輕的臉,睡眼惺忪地翻了個身,正好看見一排行屍門前蹦過去的影子。
他猛地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,然後慢慢過去,透過破了的窗紙往外看。
看見四目正揹著手站在行屍中間,嘴裡哼著小調,優哉遊哉地引著隊伍在院子裡繞圈,院子裡還站著四個不認識的人。
師父——!嘉樂從地上彈起來,鞋都沒穿,您、您什麼時候回來的——
四目頭也沒回:喊你開門你不開,就讓你多睡會兒嘍。他手腕一翻,十二根竹棍輕輕一轉,排行屍齊刷刷轉了個彎。
秋菱在門口看得眼睛都亮了。
她扯了扯秋生的袖子,壓低聲音問:這什麼法術?好厲害!
秋生彎下腰湊到她耳邊,聲音壓得又低又輕:四目師叔的獨門控屍術。
他朝院子中央努了努嘴,師叔這分明是故意顯擺給嘉樂看的,誰讓他睡懶覺不守門。
九叔站在最前面,雙手攏在袖子裡,看著四目領著那一排行屍滿院子跳,慢悠悠地說了一句:這麼大歲數了,還跟小輩一般見識。
秋生在後頭悶聲笑了一下,文才也跟著嘿嘿樂。
最後或許是因為有人看著,四目道長沒做的太過。
四目道長領著幾人進了院子,順手把嘉樂撈起來往前一推:來來來,認認人。
嘉樂被推了個趔趄站穩了,揉著睡眼先看見九叔,趕緊站直了叫了聲師伯。
轉頭看見文才和秋生,咧嘴喊了師兄,文才憨憨地點頭應了,秋生笑著拍了拍他肩膀。
輪到秋菱的時候,嘉樂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耳朵唰~地就紅了。
他張了張嘴,聲音卡在喉嚨裡,半天沒憋出一個稱呼來,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正眼看她。
秋菱見他那副模樣,彎了彎眼睛,大大方方地說:叫姐就行。
嘉樂愣了一下,臉更紅了,小聲嘟囔了一句:姐……
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。
四目在後頭嗤~地笑出了聲,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:瞧你那點出息,平時跟師父頂嘴的勁兒哪去了?
嘉樂捂著後腦勺縮了縮脖子,總算找回了幾分活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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