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顧廷燁對明蘭有恩。
那個小時候幫過她的男人,轉眼間成了逼死父親的不孝子,心裡想必不好受。
泠蘭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給明蘭夾了一筷子菜。
明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勉強笑了笑。
滿城都在議論這件事。
茶館裡的說書先生添油加醋,把顧廷燁說成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,為了外室氣死親爹。
市井百姓最愛聽這種豪門恩怨,恨不得把每個細節都嚼碎了嚥下去。
也有人替顧廷燁說話的,說他生母死得不明不白,被後孃趕出侯府,親爹也不管他,心裡有怨氣是難免的。
但這種聲音太小了,很快就被罵聲淹沒了。
泠蘭在壽安堂聽到這些議論,沒有發表意見。
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。
父子之間的恩怨,新仇舊恨攪在一起,到最後分不清誰對誰錯,只剩下一個無法收拾的局面。
顧侯爺頭七還沒過,顧廷燁的外室曼娘就出了么蛾子。
她看顧廷燁襲爵無望,就想跑了。
她趁著顧廷燁出門辦事的功夫,把值錢的金銀細軟收拾了三大包,叫了一輛騾車,帶著兒子昌哥兒就要出城。
可惜運氣不好,車剛到城門口,就被聞訊趕來的顧廷燁堵了個正著。
顧廷燁看著騾車上大包小包,臉色鐵青:“你要去哪兒?”
曼娘摟著昌哥兒不肯鬆手,哭著說二爺如今前程盡毀,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孩子,總不能等死。
顧廷燁心裡窩著火,強忍著沒發作,只說讓她留下昌哥兒離開東京,他會安排人看著,但銀錢不能全帶走,侯府的東西得留下。
曼娘當時滿口答應,說回去收拾收拾就走。
可第二天一早,顧廷燁去她住的地方一看,人沒了。
曼娘連夜帶著昌哥兒跑了,連貼身丫鬟都沒帶。
屋子裡翻得亂七八糟,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剩。
最讓人心寒的是,她把女兒榮姐兒丟下了,四歲的孩子一個人坐在門檻上哭,嗓子都哭啞了。
顧家左右的鄰居議論紛紛,都說曼娘這女人心狠,兒子是心頭肉,女兒就不值錢了。
顧廷燁抱著榮姐兒,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。
他找了昔日的朋友幫忙找人。
盛長柏和長松都派了人手出去,沿著出城的官道一路打聽,還把臨近幾個州縣都問了個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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