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皺著眉沉吟片刻,手指在桌沿輕輕叩了兩下:海底不比陸地,情況瞬息萬變。若遇到暗流、兇魚、甚至其他不可預料的危險,我們恐怕來不及應對。
星漁早料到他會這麼說,不慌不忙地豎起一根手指:哥哥們現在已經是煉氣一層的修為了,催動這道瞬移符只需要一念之間,不管在海底多遠,都能瞬間回到這間艙房裡。
她頓了頓,歪著腦袋看向張海蝦,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:還是說,哥哥對自己的新本事沒信心?
張海蝦看著她那副篤定的小模樣,眉間的褶皺慢慢鬆開了。
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粥喝了,放下碗時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:那就去吧。
張海鹽已經躥到艙門口了,回頭衝兩人招手:快快快,趁早上人少,甲板那邊還沒什麼人走動......話音未落人已經閃了出去。
星漁把瞬移符分別塞進兩人手裡,手指碰到張海蝦掌心時他順勢輕輕握了一下,又很快鬆開。
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,他卻已經轉身去拿外套了,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和微紅的耳廓。
她低下頭彎了彎嘴角,把剩下的半顆蛋塞進嘴裡,跟了上去。
海風從半開的艙門灌進來,帶著南洋清晨特有的鹹溼氣息。
三人貼著明美號的船殼緩緩入水,海面漾開幾圈細紋便恢復了平靜。
星漁手腕一翻掐了個御水訣,一層透明的薄膜裹住三人,水壓登時卸了大半,整個人像被一股柔勁託著,無聲無息地朝遠離航道的方向滑去。
入水約莫兩三丈深,頭頂的船底輪廓就徹底模糊了,只剩下海面透下來的碎光斑,像無數枚漂浮的銀幣。
星漁帶著兩人在青藍色的水體中穿行,身邊偶爾有銀白的魚群掠過,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,張海鹽伸手去撈,魚群倏地散開又聚攏,他咧嘴笑了笑,水泡從嘴角一串串往上冒。
每隔二十分鐘,三人就浮上水面換氣,順便確認航向和周圍海況。
累了的時候星漁手掌一攤,從空間裡放出一條小船,船身輕巧落在水面上幾乎無聲。
三人趴著船沿歇上一刻鐘,喝幾口靈泉水,再扎回海里繼續往前探。
就這麼走走停停玩了一個多小時,深藍色的海水中忽然浮出一片暗沉沉的輪廓。
那輪廓起初很模糊,像一團聚攏的陰影,隨著三人靠近逐漸清晰起來。
是一艘斜插在海底沙坡上的木船,船身傾斜了約莫四十五度,大半截埋在珊瑚和泥沙裡,但龍骨和船舷的線條依然完整。
船殼上覆滿了藤壺和海藻,有幾處破損的地方裸露出內裡深褐色的木質,顏色沉厚,像是浸泡了許多年的老茶。
張海鹽踩著水浮到星漁身邊,隔著防水罩子衝她豎了個大拇指,嘴型誇張地說了一句你又來。
張海蝦倒是神色如常,只伸手拍了拍星漁的肩膀,好像在說只要是跟著她出門,碰上這種好事不過是早晚的事。
三人浮上水面,小船再次被放出來,張海鹽翻身坐上去,甩了甩頭髮上的水,眼睛還黏在沉船的方向上不肯挪開。
過去看看?他壓著嗓子,聲音裡壓不住的興奮,明代的船,南洋航線,萬一裡頭有瓷器有金銀,小魚的小金庫又能填一把。
星漁坐在船尾擰著溼漉漉的袖口,聞言彎了彎眼睛:萬一是條空船呢?
空船也得看看。張海鹽一臉理所當然,我們小魚的氣運擺在這兒,空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