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休大師左手佛珠一架,右手從布袋裡掏出一串小銅鈴,反手往殭屍腳踝上一套,鈴鐺嘩啦響了幾聲,金光從鈴身上漫出來纏住了殭屍的腳面。
他這才退開半步給四目讓出位置,嘴裡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:你自己手慢還怪貧僧。
誰手慢,你方才那串鈴鐺要是早點拿出來...!
阿彌陀佛,貧僧方才在尋找時機。
兩個人嘴上鬥著,手底下的配合倒是一點沒亂。
四目的墨斗線繞了殭屍三圈之後,一休的銅鈴恰好套到它另一隻腳踝上,兩條金光一上一下地交纏,把殭屍的雙臂和雙腿都收束了幾分。
那東西掙扎的幅度明顯小了,但還在嗬嗬~地喘著,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又一道白痕。
九叔一直站在最前面沒動。
他手裡的桃木劍橫在胸前,目光牢牢鎖著殭屍的動作,從頭到尾沒眨過眼。
他在等殭屍所有的掙扎被壓制到最低、所有力氣被拖到臨界的那一瞬。
秋生的竹竿還彆著它的左腿,嘉樂的鐵鍬抵著它的右膝,千鶴那三個徒弟終於重新爬起來撲了上去,秋生騰出一隻手按住了殭屍的後頸,文才繞到背後一把糯米一把糯米地往它背上糊。
所有人都在那東西身上掛著。
四目的墨斗線繃成了一張網,一休的銅鈴金光一道疊著一道,那殭屍被七八個人和兩重法器壓得從直立變成了半跪,枯爪撐著地面,脊背弓著,青灰色的皮肉上被炸出十幾個焦黑的窟窿。
九叔動了。
他步子很穩,從殭屍正面直直走過去。
那東西感覺到逼近的危險想抬頭,但後頸被秋生死死按著抬不起來,只有喉嚨裡發出越來越急促的嘶吼。
九叔走到它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,右手翻轉手腕,桃木劍由橫轉豎,劍尖朝天。
他左手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枚雷擊桃木釘,比秋菱丟出去的那枚桃符小一圈,但木紋更深更密,釘身上用硃砂畫了七圈符紋。
九叔口裡唸了五字真言。
五個字唸完,桃木釘上的硃砂紋路齊齊亮了一瞬,紅光從釘尖往上漫,把那截烏沉沉的雷擊木燙成了琥珀色。
他手腕一沉,桃木釘從劍尖上方一寸的地方落下去,劍尖準準地抵住釘尾,把桃木釘垂直地貫入了殭屍的天靈蓋。
嗤——
一聲極其短促的悶響。
桃木釘沒根而入,殭屍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,從脊背到四肢一寸一寸地軟下去。
它嘴裡最後一口黑氣吐出來,在半空中散成一團灰白的霧,被夜風一吹就沒了。
枯爪從地面滑開,抓出最後三道深深的爪痕,然後徹底不動了,跪伏在地上,額頭貼著泥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