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玄雖然面上不顯,嘴上否認,但只有他心裡清楚,穀子然說對了一件事——
他在乎瑤娘
以往,他恨不得想讓人瞧見她的尾巴,好叫人知曉,他收伏了一個厲害的女妖,但當他親眼瞧見她受傷的那一刻,他只想隱藏她的尾巴,莫讓人知道她是妖
當時連他自己也不明白,為何會有此想法?
現在,他明白了,只因他喜歡她
是從何時起開始在乎她的?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,她是妖,必須收了她但是把人收了,他卻始終沒有對她下狠手,而他給自己的理由是,因為她不同於其他妖怪,鎖妖塔關不住,只能把她放在小院裡軟禁,同時他也可以藉此探究她
他暗中監視她,把自己對她產生的莫名心動,認為是她的媚術所致
他放任她的無禮、應允她的要求,不過是因為兩人簽了契約,既然她是他的契妖,那麼他這個主人對她寬容一點也是應該的
他卻忘了,自己把她當契妖,他這個主人卻老是跑去幫她幹活,不是做雞圈,就是整地、挖土、蓋籬笆,而對此,他的理由是為了防止她藉機接近那些笨徒弟罷了
他視她為妖,也借這個理由,把自己對她所有的行為和心思全都合理化
然而現在,那九尾狐告訴他瑤娘不是妖,而是真實的平凡女子,她還是陽年陽月陽日陽時陽地出生的女人因她極陽的血,使法術和封印對她無效,並非她有妖力
她不過是一個命運有些坎坷,受人迫害而想盡辦法養活自己的平凡婦人罷了,因為一時好心救了九尾狐,才得以獲得新生
這個認知打破靳玄以往所知所學,也打破他說服自己的理由,卻原來這些根本都不是理由,她不是狐妖,她沒有媚術,她根本不會勾引男人
他對她的心動,只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女人的動心而已
為此,他無法再自欺欺人,知道真相後,他反而不知該如何面對她
他抓住她,將她帶回寂雲派,加諸在她身上的種種,令他生出愧疚之心,面對她時,他甚至有些心虛,無法直視她的眼
靳玄為此感到十分煩躁,而他煩躁的時候,就需要找事情來發洩精力,首當其衝要遭殃的,就是那些同樣精力旺盛的徒弟們
一連幾日,他帶著弟子們跋山涉水,不是把他們跩去虎妖窩,與虎妖大戰三百回合,看看他們的法術符咒背得如何?要不就是把他們踢到蛇妖洞,跟蛇妖躲迷藏,瞧瞧他們的法器使得是否靈活?再不然就是去搗鳥妖巢,誰的輕功跑輸鳥妖,回去就等著用頭頂倒立
這一連串的磨練下來,眾弟子一開始還會呼天搶地、唉聲連連,最後累到連抱怨都沒功夫了
靳玄沉著臉,瞪著這些趴在地上、抬不起一根指頭的徒弟們而在他冷沉的目光下,一個個徒弟都耷著腦袋,不敢看他
他清冷的聲線透過內力,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
“不過是小妖,就讓你們累得人仰馬翻,若是遇上大妖,還不嚇得屁滾尿流?”
沒人說話,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,也變得小心翼翼
良久,就聽掌門師父留下一句話“明日繼續訓練”
他轉身走人,步伐始終平穩,留下一個威嚴冷硬的背影,讓身後弟子景仰、敬畏,而他的話,則讓眾人心驚膽戰
明日還來?
他們已經被操了近半個月,再操下去,恐怕只剩半條命了
“這樣下去還得了!大師兄,您想想辦法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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