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仙界那層被稱為“天幕”的界膜，每一個修士都知道它的存在，都知道它在抵禦外界侵蝕，卻從來沒有人追問過——它抵禦的到底是什麼？
如果虛空真的是一片死寂的虛無，為什麼還需要一道屏障來隔絕內外？
現在他知道了。
那道界膜不是防禦虛空本身，而是防禦域外異族的再次入侵。
仙界不是封閉的一方淨土，而是一座將自己鎖死的堡壘，鎖住了外面的人進不來，也鎖住了裡面的人出不去。
“這裡有更多。”
蘇瑤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來。
她已經走到石碑的背面，那邊同樣刻滿了文字，但文字的內容卻與正面不同——不再是歷史的記述，而是一些具體得驚人的方位標註和力量描述，像是在記錄某種珍貴的資源所在地。
“‘虛空中層藏有界戰遺蹟核心，’——界戰遺蹟，就是當年諸天萬界與域外異族決戰的戰場。
那裡留存著戰死世界的本源殘骸，也封印著域外異族的本體殘片。”她念出那些文字，聲音越來越快，越來越急促，像是生怕漏掉任何一個資訊，
“凡欲知真相者，須入中層戰場核心。
那裡有萬界本源凝聚的記憶結晶，記錄了界戰的全過程，包括域外異族的真正來歷和它們的最終目的。”
她猛地轉過頭看向林風，雙眼放光：“碑文上說，那些萬界本源凝聚成的記憶結晶至今還在運轉。
它記錄了整場界戰的過程——就像一面鏡子，映照了當年萬界覆滅時的所有細節。
如果能找到它，就能知道那些被遮蔽的內容是什麼，就能知道域外異族為什麼入侵諸天，它們是什麼，它們從哪裡來，以及——它們現在在哪裡。”
林風走到她身邊，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閱讀那段文字。
碑文的內容比蘇瑤口述的更加詳細——它不僅指出了界戰遺蹟核心的大致方位，還詳細描述了進入的方法和可能遇到的危險。
虛空中層的法則壓力遠強於淺層，那裡的虛空煞氣濃度是淺層的數十倍，煞氣中蘊含的法則碎片更加混亂、更加危險，甚至會主動侵蝕闖入者的道域和神識。
更可怕的是，界戰遺蹟中殘留著域外異族的力量——不是像噬靈獸那樣的底層爪牙，而是當年參與界戰的真正強者留下的痕跡，那些痕跡經過了億萬年的消磨依然沒有完全消散，如同不散的怨魂般遊蕩在戰場的廢墟之間。
“我們現在的修為，進入中層會很危險。”
林風沉默了片刻後說道。他不是在退縮，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，“噬靈獸只是虛空中最低等的存在，它們是雜兵，是斥候，是被人烙印了契約後放在淺層警戒用的看門犬。
能把這種存在當做消耗品來使用的文明，它們真正的實力有多強，我們一無所知。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
蘇瑤說，“但我們沒有別的路。”
她轉過身，面向大殿穹頂上流轉的五色光華，那些光芒映照在她的側臉上，將她的輪廓勾勒得如同雕像般稜角分明。
“仙界在界膜裡龜縮了億萬年，一代又一代修士在內鬥中消耗，在天道下內卷。
可界膜不會永遠存在——如果它哪天破了，仙界拿什麼去抵擋域外異族？連萬界聯手都打不贏的仗，讓一個封閉了億萬年的仙界獨自面對，結果會是什麼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