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識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,那波動不在前方,也不在左右,而是在正下方——在他們腳下那片被蘇瑤稱為“空無”的區域深處。那波動極其短暫,只持續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,像是某種沉睡了億萬年的東西翻了一個身,又沉沉睡去。
“你感覺到了嗎?”他問。
蘇瑤點了點頭,她的臉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。
“感覺到了。”她說,“那是一顆心臟在跳。”
那顆心臟的跳動聲只響了一次,便重新沉入那片被燒成空無的空間深處,如同深海中的巨鯨偶爾浮出水面換一口氣,隨即又潛回永無天日的深淵。
但就是那一聲跳動,讓林風和蘇瑤同時在虛空中停下了腳步。
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那一聲跳動中蘊含的力量層級,已經超出了他們此前對虛空中層所有危險預估的上限。
“那顆心跳動的時候,方圓千里的寂滅煞氣同時停滯了一瞬間。”
蘇瑤的聲音壓得極低,生命道眼在她瞳孔深處瘋狂運轉,青色的光芒幾乎要從眼眶中溢位來,
“不是被驅散,不是被壓制,而是停滯——像是那些煞氣在敬畏它。能讓寂滅煞氣主動退讓的存在,要麼是煞氣的主人,要麼是連煞氣都惹不起的東西。”
林風沒有回答。
他的神識正沿著腳下的虛空結構向下延伸,試圖再次捕捉那道波動。但那片被火焰燒成空無的區域如同一口無底的深井,他的神識剛一探入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得粉碎。
碎片化的感知傳回來時只剩下一種模糊的、難以名狀的感覺。
“走。”
林風收回神識,果斷做了決定,“不去招惹它。我們的目標是執念戰場。”
蘇瑤點頭,但她的目光在從那片空無區域上方掠過時,眉心處的青色光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。
那是生命道域自動觸發的預警,意味著她感知到的東西遠比她嘴上說出來的更加危險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將左手輕輕按在了林風的手腕上,指尖渡過去一縷青色本源,那本源進入林風體內後迅速化作一層極薄的感應網路,附著在他的道體表面。
這樣一來,如果她先感知到什麼異常,林風也能在同一個瞬間接收到預警。
兩人繼續向前穿行。
虛空中層的環境比他們預想的更加兇險——時空摺疊無處不在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一個時間流速截然不同的區域。
寂滅煞氣如同深海中的暗流,在空間摺痕之間無聲湧動,稍不留神便會被捲進去。
林風憑藉著轉換後的虛空本源驅動道體,每一次邁步都將五行本源之力灌注於雙腿,腳下踩出的五色波紋將那些試圖纏上來的煞氣一層層震開。
蘇瑤則展開了生命道眼的全部感知範圍,將周圍數千裡內的一切法則波動都納入監控,她的右手始終保持著結印的姿態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大約穿行了一千餘里之後,蘇瑤忽然抬手示意停下。
她的目光鎖定在側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空間摺疊區域,那裡的時空結構像一面破碎的鏡子,數十塊空間碎片以一種完全違反常理的幾何形態堆疊在一起,彼此之間的邊界處不斷溢位刺目的白光。
在那些碎片的縫隙中,她捕捉到了一縷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法則波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