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停在了一個懸崖上,光禿禿的,乾燥的很,一小片風都能吹起滿眼的塵埃,像是某種電視劇裡的世界末日,低垂著的光透著一種暖色的橘,周遭卻漸起了肅殺的冷,兩種感官的相悖,讓人生出一種立刻要遠離的警惕感來,更像是大自然的驅離。
“我們要幹嘛呀?”
我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突然開始沉默,幹嘛?要演什麼默片嗎?
真別嚇唬我,我年紀小,不經嚇。
可沒人回我,我就只能乾等著,等他們從那種靜默的狀態切回來。
等我熬過了尷尬的幾分鐘,楚培印才聲音溫柔地告訴我,“沒事的,我們只是有點想顧隊長了,他就是在這裡犧牲的。”
顧夙雲?
那個死掉的前隊長?
好吧,那我可以理解了。但我很不爽,這種感覺非常的不爽,就好像你試圖去融入一個小集體,他們看上去很關照你,實際上只是把你當成一個累贅的外人,時時刻刻的都在不自覺的排擠著你。
還不如大家都是陌生人呢,這樣倒還顯得公平些。
不過,仔細想想,這種層面的人際關係哪有那麼多公平可言呢?
我只能讓我自己變得體貼些,免得成為那個格格不入的新人,“顧隊長?他……他怎麼犧牲的?”
“培印,不要再說了,抓緊走吧”,肅霄並不想聽到這個話題的繼續,所以打斷了楚培印,讓他不要再說下去了。
——
我就這麼看著他們從儲物鈕和車的後備廂裡搬出懸崖速降的裝備,像是個啥也不知道的小白,傻傻發問,“為什麼不直接跳下去呢?我意思是說,使用機甲,然後直接跳下懸崖,當然了,如果覺得直接跳下去動靜太大的話,也可以切換到旋翼狀態,慢慢降落到懸崖下面呢?”
沒人理我。
我這個問題太幼稚了嗎?
好像還可以啊,我自忖著,沒發現其中的問題。
算了,沒人理,那就幹活吧,“需要我幹什麼嗎?”
“沒事,你待著就行”,楚培印好意回了我一句,方芝蓬也悄悄而又隱秘地朝我搖搖頭,讓我不要多說話,還順嘴解釋了我剛才的疑惑,“用機甲的話,會很容易打草驚蛇的。”
好吧,這麼來看的話,我的想法確實是有現實的紕漏。
有點插不上手的我只能當他們眼中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的傢伙,然後默默記住了什麼是主鎖,什麼是下降器,什麼是靜力繩,什麼是錨點,什麼是防脫準備,什麼是雙繩……
很多東西,不是別人不肯講,而是在那個環境裡,好多老手會預設大家都懂,不需要新手培訓或者是隻講一遍,新手就能立馬明白所有的活應該怎麼做。
說到底,這其實也算是一種歧視,只不過,他們無人在意,還會覺得你不懂他們說的黑話是因為你又笨又傻,德不配位。
但我想我也能明白他們,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還要帶新人,確實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。
“黎韶茹,過來吧”,肅霄和楚培印幫我穿戴好懸崖速降的裝備,並且讓我自己重新操作了一下,以便記住正確的順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