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蟲藤最終還是撤掉了它給我的專屬濾鏡。
我那樣站在血泊之中,感受著血肉模糊之後的味道,有些作嘔,但意外的有些熟悉,記憶就好像不受控制的,倏然間拉回了小時候。
那時候,我最討厭媽媽一點就是她老指使我幹活,卻不指使弟弟,也不指使爸爸,就好像我們兩個天生就要為他們兩個服務似的。
媽媽會以身作則的當我的榜樣,只要她在家裡,她就忙的像個陀螺,一刻也不停,只要她在這裡站站,在那裡站站,我們這個家就會變得窗明几淨。
有時候,她也會讓我跟弟弟玩,但她還是會說,“女孩子貪玩,不是什麼好事”。
我不想要她一直忙碌,我想要她坐在我身邊,或者直接由她替代掉父親,陪我一起坐在沙發上,看電視。
我想要挨著她,可是每次我表現出這樣的慾望,她都會說,“不要撒嬌!”
記得有一次,爸爸帶著弟弟出門,呵呵,現在應該是哥哥了。
但無所謂了,記憶裡的他是弟弟就是弟弟吧。
家裡只剩下我和媽媽,我就那樣抱著媽媽的腰,緊緊的貼著她,她做什麼,我都像塊狗皮膏藥一樣,死死的黏在她的身後,一刻也不離。
許是靠的太近了,我聞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,然後困惑的發問,“媽媽,你是不是受傷了?媽媽,我們去醫院吧?媽媽,你會不會死啊?”
她低下頭,看著我,有些無奈的笑出了聲,把我從她身上扒拉下來,“哎,你這孩子!難得咱倆在家,你也不讓我清靜、清靜,我不指使你乾點活,你就咒我,是吧?!”
可還是有血腥味啊,我低頭湊近了媽媽的下半身,使勁的嗅了嗅,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媽媽,“媽媽,你身上有好重的血腥味,是……要死了嗎?”
“哈哈哈哈”,這句話一下子把媽媽給逗樂了,“呸呸呸,童言無忌,童言無忌!媽媽這是來月經了,你以後也會來月經的,咱們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,這是月經的味道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瞭解到女人會有月經。
後來我自己翻書,上網查閱,然後又跟陶賀川和胡豔兒聊起這回事,她倆才告訴我,原來她們周圍的姐姐們,有些早早的就來了月經,每個月的那幾天都要很認真的處理身上流出的血。
我才恍然大悟的想起來,難怪!
我之前還以為一些女生有特殊癖好,喜歡在廁所裡處理傷口呢!
我一直以為那是大號的創可貼,所以根本就沒往深處想。
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在陶賀川的主持下,專門學習了月經和女人的子宮。
陶賀川指著圖片上的子宮,相當學術的跟我和胡豔兒講,“子宮,她會定期的創造生命,當這個生命在一定週期內無法啟用時,她就會清理掉她親手創造出來的生命。”
此刻,那些血肉,那些哀嚎和痛苦,在我眼裡,就好像是大地母親的經血,痛苦,但必要。而它的子宮則像是一個手持雙刃的女子,斬殺掉一切她不想要的生命,直到那些生命變成血液和子宮內膜碎片。
它是一個斬殺者,也是一個自我革命者,它之所以流血,是因為它要為新一輪的生命鋪路。
我們人類的終點,就是迴歸自然母親的懷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