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麼在餓鬼道內又飛了不知道多久,但龍濤體感應該不超過五天,諦念菩薩終於讓雲舟放緩了速度。
前方頭一回不再是那種血糊糊的肉壁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白色的硬殼,質感像角質,又像是骨頭。
龍濤上下左右地望了一圈,這殼鋪天蓋地,朝任何一個方向都看不到邊,也找不到縫。他盯著那東西看了幾秒,心裡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個念頭:這大概是世上最硬的東西了,不是“很硬”,是那種讓人絕望的、無堅不摧的硬。
而菩薩這時終於開了口,
“到了。這就是那個道蛔的領地。這些殼,除了他和他的心腹能開啟,也就只有我們寂食者能穿過去。”
龍濤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,
“就……沒法強行攻破嗎?”他當然知道沒人會這麼幹,純粹是好奇,就像看到一塊石頭,就想知道能不能一拳打碎,圖個樂子。
諦念菩薩倒沒嫌他煩,而是笑著認真回答,
“合道大能親自來的話,大概能強行攻破。比方說當年那位力之大道的前輩,說不定一拳就能打穿。至於其他人嘛……返虛以下,全力一擊估計也就能蹭破一層皮吧。”
說完,她抬手伸向那層殼。龍濤原以為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動靜,結果卻很低調,那殼像有靈性似的,在菩薩指尖觸到的瞬間,溫順地裂開一道縫,緩緩撐成一個通道,跟之前那些肉壁一個德性,乖巧得不像話。
等雲舟鑽進那條硬生生撐開的通道,眾人才真正意識到這地方的防禦到底有多離譜。
菩薩剛才說“返虛以下只能打破一層皮”,也就是說,連化神境的大能來了,也不過是給這殼撓個癢癢。
可現在這條通道,少說也有十幾里長。換句話說,那層殼的厚度,是十幾裡。
十幾裡的外殼,如果不是菩薩來了,連條縫都沒有。
就算這玩意兒不會自我修復,化神大能來了,估計 也得打到天荒地老才能磨穿。龍濤越想越覺得,這地方的主人是真的不想讓人串門啊。
雲舟穿過那層硬殼通道,內部的景象豁然展開。眾人不由自主地抬頭眺望,最先失聲的是憐星,她看到了久違的藍天白雲,草原林地,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故鄉,虞淵微的青琅樂園。
“這裡……也是樂園嗎?”
菩薩則搖了搖頭,
“不是,這裡就是千雲道君的道場,你們看地面。”
眾人走到船舷邊,低頭望去。那片廣袤的草原和林地上,奔跑棲息的不是飛禽走獸,而是一群群形態各異的中高階餓鬼。它們有的蜷縮在樹下,有的漫無目的地遊蕩,像被圈養的羊群。
“這樣吧。”菩薩語氣平淡,“我稍微撤銷一些防護,你們應該就能感受到了。”
她沒有任何動作,甚至連眼神都沒變。然而遠處那座人類風格的城鎮方向,驟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威壓,像一座無形的山巒轟然坍塌,朝所有人碾壓過來。
那股氣息混雜著數道截然不同的力量,毫無保留地展示著它們的存在,每一個都遠在元嬰之上,每一個都讓人從骨髓深處生出跪拜的衝動。
除了殷哲和菩薩之外,所有人幾乎都站不住了,先後跪著或者趴著。只有龍濤咬緊牙關,硬撐著沒有彎下膝蓋,但額頭的青筋已經暴起,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。
好在菩薩很快恢復了雲舟的防護。那股要命的威壓像潮水般退去,眾人癱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,像是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
“這就是……返虛境界的……威壓嗎?”
南宇辰的聲音還在打顫。他剛才只覺得自己像大山面前的一粒沙,甚至連對面的存在有多高都感受不到,那種差距已經不是“強弱”能形容的了,而是螻蟻仰望蒼穹,根本看不到頂,這甚至還是菩薩稍微撤銷防護的結果,要是直接面對,怕是當場就會昏死過去。
他轉過頭,又用崇敬的目光看向龍濤,龍師兄明明只有練氣期,竟然能在那種情況下站得住,比他強了不知多少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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