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房屋已經搬空,門窗破損,周圍行人稀少。這裡,或許可以作為必要時臨時審問或隱蔽的地點,進退都比較方便。
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,將工廠周邊的主要區域都仔細勘察了一遍,心中已然有了一張大致的地形圖。
他甚至記住了幾個視野良好的觀察點,可以從不同角度監視工廠大門的出入情況。
臨近下班時分,工廠門口開始聚集起等待接孩子或買菜的人群,腳踏車鈴聲、說笑聲此起彼伏。
李滿倉混在人群中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從廠門口湧出的人流。
他在腦海中回憶著從中村浩二那裡逼問出的關於林為國(小林正男)的體貌特徵:中等身材,偏瘦,戴眼鏡,年齡約莫五十歲上下,頭髮稀疏,習慣微微佝僂著背……
人流如織,他仔細辨認著每一個符合部分特徵的中年男性。
然而,直到人流漸漸稀疏,他也沒有發現完全符合描述、並能讓他產生直覺確認的目標。
“要麼是還沒出來,要麼是今天沒上班,或者……走了其他通道?”李滿倉心中暗忖,但並不氣餒。這種盯梢本就是耐心和運氣的結合。
天色漸晚。
李滿倉知道今天不宜再繼續停留。
他壓低帽簷,沿著來時勘察好的一條僻靜小路,迅速離開了工廠區域。
他沒有在市區住宿,那樣需要介紹信,而且不夠安全。
他在城郊結合部找了一個管理鬆散的大車店,用偽造的介紹信(利用採購員身份搞到的空白信紙自己填寫)和現金住了一晚。
夜裡,他躺在硬板床上,聽著同屋其他旅客的鼾聲,毫無睡意。
林為國的形象和機械廠周邊的地形圖在他腦中反覆呈現。
這個老牌特務一定有著極高的警惕性和反偵察能力,想要抓住他的把柄,甚至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,絕非易事。
直接舉報?沒有確鑿證據,僅憑兩個已“失蹤”的底層日裔的口供(而且死無對證),很難撼動一個根植多年的工廠中層幹部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。
而且牽一髮動全身,你口供怎麼來的,口供的人呢?消失了?去年也消失三個人呢?既然都是消失,那王二狗一群人,王起龍這群人也都是消失的。
這些事不能細想,只要有心人一調查,李滿倉就跑不掉。
所以他沒有把資料給胡家,只能自己動手。
必須找到更確實的證據,或者創造一個能讓他原形畢露的機會。
李滿倉意識到,這將是一場鬥智鬥勇的持久戰。
他需要更多的耐心,更周密的計劃。
而這個隱藏在社會主義工廠內部的毒瘤,他一定要親手將其拔除,不僅是為了自身的安全,更是為了清除這些潛伏的隱患。
他決定,明天繼續留在市裡,進一步偵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