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內部空間不大,但比拖拉機舒適太多了。
兩名軍人,一人開車,另一人坐在副駕駛,全程沒有多餘的話語,顯得紀律嚴明。
引擎發出一聲低吼,吉普車平穩地駛離了路口,很快將縣城的零星燈火甩在身後,駛入了籠罩在墨色下的公路。
車窗外,是無邊的黑暗和快速後退的模糊樹影。車內氣氛有些沉悶,只有引擎的轟鳴和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。
胡秋萍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聲對李滿倉說道:“應該是我爸安排的。他在電話裡沒多說,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。”
李滿倉“嗯”了一聲,表示知道了。
他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,看似在休息,實則在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著見到胡秋萍父親後該如何說明情況。
哪些該詳說,哪些該簡略,哪些必須強調,哪些需要暫時保留……他必須掌握好分寸。
吉普車的速度遠非拖拉機可比,窗外的風噪明顯大了許多。
負責開車的軍人技術嫻熟,即使在夜間的山路上,也開得既快又穩。
大約行駛了兩個多小時後,吉普車駛離了主幹道,轉入了一條更為安靜、兩側樹木更加茂密的道路。
又過了約莫半小時,前方出現了一片有著哨兵站崗的大院。
車輛經過簡單的檢查後,駛入了大院,最終在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停下。
“到了,請下車。”副駕駛的軍人率先下車,為李滿倉和胡秋萍拉開車門。
小樓裡亮著燈,門廊下,一個穿著中山裝、身材清瘦、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那裡。
他面容與胡秋萍有幾分相似,氣質儒雅,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。
正是胡秋萍的父親,胡明遠。
“爸!”胡秋萍看到父親,立刻快步走了過去。
胡明遠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目光隨即落在隨後走來的李滿倉身上。
他的眼神銳利,帶著審視,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“胡市長。”李滿倉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。
胡明遠點了點頭,沒有多餘的寒暄,直接側身示意:“進屋說吧。”他的聲音沉穩,卻透著一股緊迫感。
李滿倉知道,真正的考驗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
他深吸一口氣,跟著胡明遠和胡秋萍,邁步走進了那棟亮著燈的小樓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,將外面的夜色隔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