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康熙正史》第1486章 第三日苦戰惡魔山(1)

作者:洗馬·6個月前

撤退?

退路如何?

退路同樣艱難。

來時的“硬地”,在人群踐踏和炮火震動下,早已化為泥濘。

身披重甲計程車兵每一步都陷至腳踝,行動遲緩。

而側翼那些泥人般的伏兵,已從容裝填完畢,開始了第二輪齊射。

一個驍騎校護著常寧後撤,被鉛彈擊中後心,撲倒在地。

常寧去拉,觸手滿是溫熱黏稠的血與碎肉。

那驍騎校抬起頭,滿臉血汙,嘴唇翕動:“王爺……快走……”頭一歪,氣絕身亡。

“啊——!”常寧狂吼,揮刀砍翻一個衝近的泥人伏兵,那伏兵倒地時,泥皮下露出準噶爾人特有的高顴骨面孔,嘴角竟帶著獰笑。

鳴金收兵的鑼聲在屠殺場上空響起,虛弱無力。

殘存的清軍丟盔棄甲,連滾爬逃回出發陣地,身後留下一地屍骸和仍在泥沼中緩慢沉沒的掙扎身影。

準噶爾軍並未追擊,只是駝城上爆發出震天的、帶著明顯嘲弄的呼嘯與歌聲。

是夜清點,主攻西側的八千精銳,陣亡兩千三百餘,重傷失去戰力者九百多,輕傷不計。

伴攻南段的佟國維部也折損八百餘人。

第二日,清軍又付出超過四千條性命,而駝城垛口上,連一道像樣的缺口都未曾開啟。

九月初五,陰。

鉛灰色的雲層低垂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寅時起,草原便颳起帶著溼腥氣的冷風,預示著一場秋雨。

清軍大營死寂。

傷兵營的哀嚎徹夜未歇,此刻轉為壓抑的呻吟。

許多帳篷空了一半,倖存計程車兵擠在剩下的營帳裡,圍著微弱的炭火,默默擦拭捲刃的刀、崩口的槍。

無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咳嗽。

恐懼與絕望,如同這天氣,浸透每一寸空氣。

卯時,中軍聚將。

福全面色灰敗,眼窩深陷,但眸子深處卻燃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。

他掃過帳下眾將——常寧臂纏繃帶,佟國綱左腿受傷,佟國維嘴唇咬出血,索額圖、明珠等文臣面如死灰,其餘將領皆垂首不語。

“兩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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