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決戰之日,即將隨著草原的黎明,再次到來。
九月初六,烏蘭布通的黎明是在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到來的。
昨日血戰留下的濃重硝煙與血腥氣,經過一夜寒露的沉澱,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混合了泥土和死亡的氣味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清軍士兵的心頭。
營地裡瀰漫著無聲的悲慼,伙頭軍煮出的熱湯,也驅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中軍帥帳前,臨時搭建的靈棚內,白幡低垂。
佟國綱的遺體已被收殮入棺,暫殮於此。
這位昨日還鬚髮戟張、意氣風發的國舅爺,此刻已是一具冰冷沉默的屍體。
康熙皇帝派來的隨軍太監主持了簡單的祭奠儀式,福全身穿素服,率領眾將官在靈前上香。
佟國維臉色灰敗,如同瞬間蒼老了十歲,在兄長靈前長跪不起,默默流淚。
常寧、索額圖、明珠等人亦是神色肅穆,心情沉重。
國舅戰死,不僅是大清的重大損失,更是對全軍士氣無可估量的打擊。
一種“連皇上的親舅舅都戰死了,這仗還能打嗎”的悲觀情緒,在底層士卒中悄然蔓延。
祭奠完畢,福全回到帥帳,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中多了一絲被逼到絕境的落寞。
已無路可退,必須做點什麼。
昨夜與索額圖、明珠商議的“火攻驚駝”之策,成了他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。
“諸位,”福全的聲音帶著疲憊,但努力維持著鎮定,“昨日之敗,乃噶爾丹憑險狡詐所致,非我將士不勇。國舅爺為國捐軀,忠烈可昭日月。然賊寇未滅,大仇未報,我等豈可沉湎悲痛,止步不前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帳下諸將,在佟國維悲憤的臉上稍作停留,繼續道:
“經昨日一戰,強攻硬取,徒增傷亡,確不可取。然,噶爾丹踞守駝城,仰仗者,一為地利,二為駝城之固,三為火器之利。地利難改,然其駝城之固,根基在於駱駝。牲畜畏火懼響,天性如此。本王決議,今日不以士卒血肉強撼其城,而以我天朝之火器威能,撼其根基,亂其心膽!”
隨後,他提高聲音:
“傳令:各營所有火炮,無論大小,無論‘神威’、‘子母’、‘佛朗機’,全部集中至中軍正面!抬槍、鳥槍、火箭,凡能及遠者,盡數前移!給本王對準駝城南段昨日缺口兩側,飽和轟擊!不追求一炮摧城,但求炮火不絕,巨響連綿,硝煙瀰漫,持續轟擊至少一個時辰!本王要讓那駝城裡的駱駝,肝膽俱裂,自相踐踏!”
“護軍統領邁圖!”
“末將在!”黑臉猛將邁圖跨步出列,他昨日未參與主攻,早已憋了一股勁。
“命你精選五百虎槍營、健銳營最悍勇敢死之士,全部披雙甲,執利刃長槍,待駝城因駱駝驚厥大亂,陣線動搖之時,給本王像一把錐子,狠狠地扎進去!你的任務不是攻城,是趁亂攪局,擴大混亂,為後續大軍開啟通道!”
所謂先鋒隊,必敢死。
猶如佟國綱一般,身先士卒。
“嗻!末將明白!五百壯士,已準備就緒,只等王爺號令!”邁圖聲如洪鐘,拍著胸脯保證。
其實就在昨夜,邁圖半宿未睡,尋找五百壯士,並在天亮時,都喝了斷頭酒。
五百壯士,知道自己是做什麼的。
。了子辮是就,的去回塊一書家跟許或,書家份一下留,酒頭斷了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