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在江南的一黨,尤其是浙江巡撫張鵬翮,以及其黨羽數十人,被索額圖連根拔起。
索額圖一黨,則因為在揭發“延誤西醫”一案中有功,勢力急劇膨脹。
太子趁虛而入,趁明珠縮頭之際,將明珠在朝的黨羽十六人,調任邊疆。
太子胤礽的地位,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鞏固。
朝堂之上,幾乎成了索額圖的一言堂。
康熙對此洞若觀火,但他病體未愈,心力交瘁,暫時無力進行新的平衡與制約。
他只是冷眼旁觀,將一切都記在心裡。
而皇子之間的競爭,則由暗轉明。
大阿哥胤禔,認為噶爾丹在漠南的勝利,恰恰證明了自己“主戰”思想的正確性,多次在康熙面前請纓,希望能領兵出征,為國分憂,言語間,不乏對太子“只知文墨,不識兵戈”的譏諷。
太子胤礽則在索額圖的輔佐下,將朝政處理得井井有條,極力向父皇展示自己成熟的政治手腕,試圖證明自己是合格的帝國繼承人。
八阿哥胤禩,則繼續他的“賢王”路線。
他提議朝廷出錢,撫卹在烏爾會河之戰中陣亡的將士家屬,尤其是對蒙古王公的遺孀孤兒,更是關懷備至。
僅僅七八歲的年紀,他仁德之名,不僅在京城,甚至在蒙古諸部中,也開始流傳。
只有四阿哥胤禛,依舊是那個沉默的執行者。
他一絲不苟地履行著自己作為皇子在國喪期間的所有職責,不出風頭,也不拉幫結派。
他只是在康熙每一次因為喪事而心力交瘁時,默默地遞上一杯溫熱的參茶。
他的孝順,不是掛在嘴上,而是做在實處,康熙不止一次在眾人面前,褒獎他“至誠至孝”。
康熙二十七年正月,在無盡的哀慟與紛擾中,孝莊太皇太后的梓宮,終於要發引,暫安於京東清東陵的暫安奉殿。
發引那日,天降大雪。
康熙不顧自己病體初愈,親自步行,護送祖母的靈柩。
他一手攀著梓宮,一邊走,一邊哭,從紫禁城,一直走到了朝陽門。
沿途數十萬百姓,自發地跪在街道兩旁,哭聲震天。
在將梓宮奉安於殯宮之後,康熙拒絕了所有請他回宮的請求,執意要在殯宮旁的一個小帳篷裡住下。
“朕於太皇太后無由復侍,此乃慎終之時,憔悴困憊,皆所不恤。”
直到數日之後,在王公大臣們的再三叩請下,他才同意“暫回”。
然而,他並沒有回到乾清宮溫暖的寢殿,而是在乾清門外,搭起了一個簡陋的帳篷,席地而處。
他用這種近乎苦行的方式,向天下昭示著自己的哀思,也磨礪著自己的意志。
康熙走出帳篷,望著月光下潔白的宮殿,心中百感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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