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妄阿拉布坦以鐵血手腕,迅速控制了科布多的局勢。
他安撫城中百姓,整頓防務,清理戰爭的廢墟。
當噶爾丹率領著疲憊的遠征大軍,風塵僕僕地趕到科布多時,看到的是一座已經恢復了秩序的城市,以及城門外,恭敬迎接他的侄子——策妄阿拉布坦。
“叔父,您一路辛苦了。科布多叛亂已平,侄兒幸不辱命。”策妄阿拉布坦單膝跪地,姿態謙卑到了極點。
噶爾丹翻身下馬,扶起策妄阿拉布坦,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。
他看著眼前這位英武不凡的侄子,心中本該有的喜悅和欣慰,卻被一股濃濃的警惕和猜忌所取代。
太快了,一切都太快了。
從叛亂爆發,到訊息傳到他那裡,再到他率軍趕回,前後耗費了近兩個月。
而策妄阿拉布坦,卻能在他之前,就從更遠的伊犁趕來,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定了叛亂。
這說明什麼?
說明他的侄子,對科布多的情況瞭如指掌,甚至……早有準備。
再者,策妄阿拉布坦手下這五千精兵,裝備精良,士氣高昂,其戰力甚至不輸於他從喀爾喀帶回來的主力。
他這個侄子,在伊犁的領地上,到底積蓄了多麼強大的力量?
噶爾丹的目光掃過策妄阿拉布坦身後那些神情肅然的將領,心中警鈴大作。
他想起了策妄阿拉布坦的父親僧格,想起了那段汗位爭奪的血腥歷史。
他開始懷疑,這場叛亂,是不是自己這位好侄子自導自演的一齣戲,目的就是為了向他展示肌肉,奪取科布多的控制權,甚至……覬覦他的汗位。
何劍平所說的“功高震主”,正在噶爾丹的心中,如野草般瘋長。
當晚的慶功宴上,氣氛顯得格外壓抑。
噶爾丹坐在主位,一言不發,只是陰沉著臉喝酒。
他沒有對策妄阿拉布坦進行任何封賞,甚至連一句公開的表揚都沒有。
他手下的將領們,如丹吉拉等人,也感受到了大汗的情緒,看向策妄阿拉布坦的眼神中,充滿了審視和敵意。
策妄阿拉布坦彷彿對此毫無察覺,他依舊恭敬地向叔父敬酒,彙報著平叛的細節,表現得滴水不漏。
但他的內心,卻在何劍平的預言下,一片冰冷。
他知道,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,就再也無法拔除。
宴後,在臨時安排的住處,何劍平為策妄阿拉布坦沏上了一壺安神茶。
“臺吉,今日噶爾丹的臉色,您都看到了。”何劍平輕聲道,“猛虎已歸巢,臥榻之側,豈容他人酣睡?此地,已是是非之地,不可久留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寒意:
“先生料事如神。噶爾丹非但沒有獎賞我的功勞,反而視我為心腹大患。我能感覺到他眼神里的殺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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