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裡已經生了火,雖然煙氣有些嗆人,但至少比外面暖和多了。
他脫下被雪水浸透的皮裘,掛在火堆旁的架子上烤著,然後坐在火堆邊,伸手烤著火,沉默不語。
“大將軍,您別太著急了。”巴麟也跟著鑽了進來,坐在他旁邊,安慰道,“噶爾丹已經是窮途末路,跑不遠的。等這場雪停了,咱們加緊搜尋,一定能找到他的蹤跡。”
費揚古搖了搖頭,緩緩說道:“我不是擔心找不到他。我是擔心……他會穿越阿爾泰山,迂迴西藏。”
巴麟明白,費揚古怕噶爾丹狗急跳牆,直接翻越阿爾泰山,從山上一路下坡,繞開策妄阿拉布坦的騎兵,迂迴到西藏。
一旦噶爾丹離開草原,去了西藏,便是龍入嬌海、便是縱虎歸山、便是大清的劫難。
康熙之所以命他們三月初就進兵,還下達了死令,一定要再五月之前,徹底解決噶爾丹。
也就是說,留給費揚古的時間不多了,兩個月,在兩個月內,必須找到噶爾丹的主力大軍。
而如今,已經過去了二十天了。
外面的風雪越來越大,呼嘯的風聲像是狼嚎一般,在帳篷外迴盪。
費揚古坐在火堆旁,望著跳動的火焰,心道:噶爾丹,你到底在哪裡?
二、三月二十一日,風雪中的不速之客
這場大雪,整整下了兩天一夜。
到三月二十一日清晨,風雪終於停了。
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了臉,陽光灑在白茫茫的雪原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積雪很深,最淺的地方也沒過了腳踝,深的地方甚至能沒過膝蓋。
大軍不得不花了大半個上午的時間來清理積雪,開闢道路。
費揚古站在營地外的高地上,眺望著遠方。
雪後的荒原一片潔白,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兩種顏色——白色的是雪,藍色的是天。
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銀光,像是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鎧甲。
如果不是身處戰場,這景色倒是頗為壯麗。
但費揚古沒有心情欣賞風景。
他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,他總覺得,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,而他卻被矇在鼓裡。
“大將軍!大將軍!”一個斥候騎著馬,從遠處飛奔而來,馬蹄在雪地上揚起一片雪霧,“抓到了!抓到了兩個厄魯特人!”
費揚古精神一振:“在哪裡?帶過來!”
斥侯應了一聲,調轉馬頭,飛奔而去。
不一會兒,兩個士兵押著兩個衣衫襤褸的男子走了過來。
這兩個人看起來大概三十多歲,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羊皮襖,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滿是汙垢,瘦得皮包骨頭,眼窩深陷,嘴唇乾裂,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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