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康熙問完之後,人人互相觀看,誰也不肯站出來說話。
太和殿先是寂靜了一會,康熙又問道:“誰,可以去伊犁談判?”
文武百官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少人眼中露出思索之色,卻沒有人輕易開口。
索額圖先是嘆了口氣,然後緩緩的說道:“這件事,難吶。首先,絕大多數漢人可以排除,漢臣中通曉蒙古語的,本就寥寥無幾。即便學了滿語,到了伊犁面對策妄阿拉布坦和他的那些部下,言語不通,處處受制,還談什麼交涉?”
李光地也是搖頭苦笑,如果自己通曉蒙語,或許是個最佳選擇。
可如果僅僅依靠通事翻譯,又難以掌握策妄阿拉布坦的真正意圖。
索額圖話音落下,列中的漢臣們紛紛低下了頭。
大家都知道皇帝說的是實情,雖然心中有些不甘,卻也無話可說。
“所以,能前往伊犁談判的,只能是滿臣,而且要精通蒙語,口才犀利,能言善辯。”
康熙接過索額圖的話一邊說,目光一邊在滿臣班列中逡巡,“當然,此人的官爵也不能太低。派一個無名小卒去,策妄阿拉布坦會覺得我大清輕視他,連談都不用談。可若是派一位尚書、侍郎前去,又顯得我大清過於看重此事,反倒讓他拿捏住了把柄。”
康熙回目光,聲音低沉了幾分:“符合這些條件的人,不多。諸位愛卿,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?”
太和殿中,又是一片寂靜。
幾位滿臣尚書互相交換著眼神,卻沒有人出列。
誰都清楚,這趟差事看起來是榮耀,實則兇險無比。
談成了,自然是功勞一件;可若是談崩了,或者出了什麼差錯,那可是要吃掛落的。
更何況,伊犁遠在萬里之外,途中要穿越戈壁沙漠,還要經過準噶爾人的地盤,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個未知數。
就在這片沉默中,一個年輕的嗓音忽然響了起來:“兒臣以為,有一人可堪此任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說話的人站在皇子班列中,年紀不大,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,其面容清秀,眉目溫和,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補服,腰間束著明黃帶子,站在那裡不卑不亢,神態從容。
此人不是別人,正是八阿哥胤禩。
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禩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。
他沒有想到,在這種場合,第一個站出來舉薦人選的,竟然是這個平日裡並不算特別引人注目的兒子。
“哦?”康熙挑了挑眉,“胤禩,你說的是誰?”
胤禩出列,躬身行禮,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兒臣舉薦之人,是理藩院郎中常綬。”
這個名字一齣,大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常綬在朝中算不上什麼顯赫的人物,許多人甚至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。
但胤禩既然敢在皇帝面前舉薦他,想必是有幾分道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