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眼也因此受了傷,看東西總是有些模糊。
但即便如此,他的右眼依然犀利,彷彿能看穿人心。
他沉吟了片刻,緩緩說道:“大人,我覺得……咱們可以去大清。”
“哦?為什麼?”丹濟拉挑了挑眉,目光直視著諾顏格隆的眼睛。
諾顏格隆嘆了口氣,伸出一隻手,扳著手指頭數道:
“大人,您看看咱們現在的處境。北邊是清軍,費揚古的五千精兵就在二百里外,隨時可能追上來。西邊是策妄阿拉布坦,他巴不得咱們死,好吞併大汗的部眾。
南邊是茫茫沙漠,別說人了,連駱駝都走不出去。東邊也是清軍,阿南達的四千人守在哈密,把路口堵得死死的。咱們被圍得鐵桶一般,往哪裡走?
去西藏?路太遠了,沿途都是清軍的關卡,根本過不去。去策妄阿拉布坦那裡?他巴不得咱們死,好吞併大汗的部眾。只有投降清朝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丹濟拉沉默了。
他知道諾顏格隆說得有道理。
事實上,他自己也清楚,投降清朝是他們目前唯一的選擇。
但他心裡始終有一個疙瘩——噶爾丹臨終前交代,要把他的骨灰帶到西藏,交給桑結嘉措。
這是大汗最後的遺願,是他作為侄子、作為臣子,無論如何都不能違背的承諾。
“可是……大汗的遺願……”丹濟拉猶豫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動搖。
“大人,”諾顏格隆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變得有些急促,
“大汗的遺願固然重要,但咱們活著的人更重要。大汗已經走了,咱們還要活下去。再說了,清朝的康熙皇帝既然願意接納咱們,還給咱們官職和賞賜,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。
難道您想讓大汗的骨灰落到策妄阿拉布坦手裡嗎?您想想,策妄阿拉布坦那個人,心狠手辣,什麼事情做不出來?要是讓他得到了大汗的骨灰,他肯定會拿去羞辱、踐踏,讓大汗死後都不得安寧!”
丹濟拉打了個寒顫。
他當然不想。
策妄阿拉布坦是噶爾丹的死對頭,兩人雖然名義上是叔侄,但實際上早已反目成仇。
策妄阿拉布坦曾經多次派人刺殺噶爾丹,都沒有成功。
如果骨灰落到他手裡,後果不堪設想。他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——策妄阿拉布坦把骨灰倒在腳下,用靴子碾碎,然後哈哈大笑,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得意。
“好吧,”丹濟拉終於下定了決心,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,也帶著一絲解脫,“咱們先去哈密,到了那裡再做打算吧。”
丹濟拉之意,其實眾人都不明白。
或者投降大清、或者投降策妄阿拉布坦,但是丹濟拉堅持去哈密?為什麼?
尤其是諾言格隆,對於他堅持要去哈密,很不爽。
哈密如今是一座城,有大清副都統阿南達鎮守。
去哈密是為了投降大清?
?有另是還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