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……主攻方向從中路轉西路,又轉回中路了?
臨陣變計,這可是兵家大忌啊!
索額圖和明珠站在文官最前排,兩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,可索額圖的右手拇指,在一下一下捻著左手食指的關節——這是他在強壓震驚。
明珠則微微眯起了眼,他在想,皇上這步棋,到底是什麼意思?
站在皇子佇列裡的大阿哥胤禔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六萬中路,主攻方向,這是多大的功勞!
可皇阿瑪剛才念隨行皇子時,只點了老三、老四、老八,老十三、沒點他!
憑什麼?他拳頭攥得死緊,指甲陷進肉裡,滲出血絲。
三阿哥胤祉站在他旁邊,臉色也有些發白。
他是讀書人,弓馬稀鬆,這趟隨駕,心裡直打鼓。
四阿哥胤禛垂著眼,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背挺得筆直。
八阿哥胤禩站在最邊上,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,可那笑,怎麼看怎麼有些僵硬。
“大軍,二月初八開拔。”康熙合上卷軸,目光如電,掃過全場,“太子留守監國,索額圖、明珠隨朕出征,軍前參贊。大阿哥協理兵部,督辦糧草。于成龍總理中路糧餉,李鈵、喻成龍協理。”
一道道旨意,像一塊塊巨石,砸進本就不平靜的水面,激起千層浪。
太子監國,索額圖、明珠隨駕——這是要把太子最大的兩個倚仗帶走。
大阿哥協理兵部,督辦糧草——這是實權,可也是苦差。
于成龍總理糧餉——那個“於青菜”,能鎮得住那些伸慣了的手嗎?
康熙不再多說,轉身,大步走回太和殿。
梁九功尖著嗓子喊:“退朝——”
人群像潮水一樣退去,可議論聲,卻像開了鍋的水,壓都壓不住。
當天夜裡,暢春園澹寧居。
燭光跳動著,在康熙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。
他坐在書案後,面前攤著那張巨大的漠北地圖。
費揚古和孫思克垂手站在下首,兩人臉上都帶著困惑——白天皇上在太和殿宣佈的部署,和他們之前議定的,完全不一樣。
“坐。”康熙指了指旁邊的繡墩。
兩人不敢坐,還是站著。
康熙笑了:“怎麼,心裡有疑問?”
費揚古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:“皇上,白日所定方略,與先前所議大相徑庭。中路增至六萬,主攻方向亦轉至中路,此乃重大變更。臣等……不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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