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是暴雨、土拉河水暴漲、還是數百里草場被噶爾丹燒燬,甚至是瘧疾和黑風暴,都能讓數萬生靈毀之一炬。
怕!
他們太怕了!
怕到他們都不敢回想,西路軍如何抵達的昭莫多。
康熙頓了頓,目光灼灼:
“然,你們做到了!以疲敝之師,行驚天之事,終將噶爾丹主力引入彀中,一戰覆之!此等堅忍,此等魄力,此等忠勇,非上天賜予大清的棟樑,何以至此?舅舅,朕今日要再說一次,此役乃‘朕與將軍共成之功’!沒有你們在前方捨生忘死,朕縱有千般謀略,亦是枉然!”
這番話,情真意切,褒獎極高。
費揚古和孫思克聽出來了,康熙是表奏二人之功。
費揚古與孫思克再次離席跪倒,孫思克更是因激動和傷勢,身體微微發抖:
“皇上天威所向,將士用命,臣等不過遵旨而行,兢業履職,實不敢當皇上如此盛讚!西路所遇困厄,實乃天地之威,然全軍上下,感念皇恩浩蕩,知此一戰關乎國運社稷,故能上下一心,以血肉之軀,破自然之險,幸不辱命!”
孫思克老成持重,當年打三藩的時候,就立下各種戰功。
如今六十多歲,再被康熙啟用,又擊敗了噶爾丹,心中一陣酸楚。
沒想到,六十多歲,被康熙的話語感動到了。
“說得好!‘以血肉之軀,破自然之險’!”康熙擊節讚歎,再次親手扶起二人,“來,再滿飲此杯,為這‘血肉之軀’,也為這‘不辱使命’!”
“謝皇上!”二人與康熙舉杯,心中思慮萬千。
酒過數巡,帳內氣氛愈加熱絡。
康熙似乎興致極高,不再談論嚴肅的軍國大事,而是像一個好奇的晚輩,細細詢問起西路行軍的種種細節。
“舅舅,那土拉河水,當真洶湧至此?炸山之時,可曾傷及自己人?”康熙為費揚古添酒,問道。
費揚古放下酒杯,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:
“回皇上,那土拉河自暴雨後,便如黃龍怒嘯,波濤接天,人馬根本無法泅渡。炸山之舉,實是孫將軍與工兵們反覆勘測後的無奈之選。埋設火藥時,便有十七名最好的工兵,被突然湧來的浪頭捲走,屍骨無存……”
回想往事,費揚古只感覺腦袋疼。
孫思克接著費揚古的話說下去:“巨響之後,山崩河改,水位驟降,我等才得以架設浮橋。然渡河之時,急流湍湍,浮橋搖搖欲墜,又折了數十弟兄……那河水,是拿人命填過去的。”
康熙聞言,默然良久,親自執壺,再次為費揚古斟滿,也為自己倒了一杯,然後舉杯向著西方——土拉河的方向,緩緩傾灑於地。
“這一杯,敬那些永沉河底大清的忠魂。”康熙沉聲道,語氣漸漸嚴肅,“哎......雖然剿滅噶爾丹數萬主力,但我大清之勇士,也損傷過萬人吶。”
接著,康熙又問起瘧疾疫情,問起黑風暴來時的情景,問起草場被焚後大軍如何覓食,問起昭莫多設伏的每一個細節,尤其對殷化行觀察敵陣、獻策突襲後陣的經過聽得極為仔細。
孫思克在旁補充,說到炸河時的驚險,渡河時的艱辛,設伏時的屏息等待,以及最後決戰時,中央山頭陣地幾次瀕臨崩潰的危急時刻。
康熙聽得極為專注,時而蹙眉,時而驚歎,時而撫掌。
聽到最後殷化行奇兵奏效、阿奴被擊斃、準軍大潰時,他眼中放出光彩,連聲道:
”。數天是亦死其,為紂助然。勇悍此如有竟子一,了惜可……奴阿子妻的丹爾噶那!份一他有當,功首戰此!才之將大,謀有勇有!行化殷個一好!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