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犁王庭,策妄阿拉布坦以極高規格的禮儀,接見大清欽差常綬。
常綬入王庭,鼓樂齊鳴。
蒙古最高的禮儀,也是常綬只在喀爾喀見過的那種禮儀,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常綬心中暗暗稱道:如此,便是策妄阿拉布坦,絕不可能與大清翻臉為敵,這討要噶爾丹骨灰和女兒一事,看來八成沒有什麼問題了。
想到這裡,常綬咬了咬牙冠,今天說話,務必要硬氣,決不能服軟,否則這趟差事必不能成功。
“常大人,請坐。”策妄阿拉布坦率先開口,指了指旁邊的座位,語氣盡量顯得平和。
“多謝伊犁汗常綬拱了拱手,沒有坐下,而是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大汗,我奉皇上之命,前來取回噶爾丹的骨灰和他的女兒鍾齊海。請大汗將人和骨灰交給我,我好帶回京城覆命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的臉色微微一變,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。
雖然他知道常綬為什麼來,也知道他會討要這些,但真正從常綬的口中聽到這個話,還是面子上掛不住。
這噶爾丹雖說是自己的仇人,可終究是自己的叔叔。
而鍾齊海,亦是自己的妹子。
策妄阿拉布坦起酒杯,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道:
“常大人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噶爾丹是我的叔叔,雖然我們之間有仇怨,但他畢竟是我們準噶爾的人。按照蒙古人的習慣,我們從來不向死者和女人復仇。他的骨灰應該按照我們蒙古人的禮儀安葬,他的女兒也應該留在我們準噶爾,嫁給一個勇敢的戰士。你們清朝的要求,是不是有些過分了?”
策妄的說辭,凡蒙古人都能理解。
反而,若輕易的將骨灰和妹子交給大清,他豈不是很沒有面子?
蒙古人怎麼看他?厄魯特人怎麼看他?
常綬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地說道:
“大汗,您說的沒錯,蒙古人確實有不向死者和女人復仇的習慣。但我們大清也有我們的規矩——中國律例,大凡叛人,不存其後、不留其屍,必窮究掃除。
噶爾丹是大清的叛賊,他起兵反叛,殺害大清的子民,掠奪大清的財物,罪行累累,罄竹難書。他的骨灰和女兒,必須交由大清處置。這是皇上的旨意,不可更改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,他握緊了手中的酒杯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:“如果我拒絕呢?”
此言一齣,王庭內的蒙古王公貴族們,紛紛點頭。
許多人都是僧格的老部下,也有噶爾丹的老部下,也有堅持跟著策妄阿拉布坦的王公。
無論是誰,聽到策妄的話後,紛紛點頭。
這些王公們,認為如今策妄已經是伊犁、科布多等數百里唯一的主人,是厄魯特的新主人,是喀爾喀汗國的唯一繼承人。
雖說尚未得到康熙的冊封,可他冊封不冊封,道理是一樣的。
常綬的笑容不變,但語氣卻變得更加堅定:
“大汗,您是聰明人。您應該知道,拒絕的後果是什麼。皇上已經說了,如果您不交出噶爾丹的骨灰和女兒,大清將斷絕與準噶爾的一切往來,關閉邊境的互市,停止一切貿易。到時候,您的部落將得不到茶葉、絲綢、鐵器、藥材、瓷器……您覺得,您的子民能撐多久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