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綬的眉毛動了動:“誰的摺子?”
“袁橋。”
常綬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搖了搖頭:“溫保這事兒,不好辦。”
庫勒納沒有再說話。
兩個人都知道,溫保是索額圖的人。
而索額圖,是太子的人。
彈劾溫保,就是打太子的臉。
可問題是——溫保在山西乾的事情,實在是不像話。
賣官鬻爵,貪贓枉法,搞得民怨沸騰。
山西那邊的告狀信一封接一封地遞到都察院,壓都壓不住。
“庫勒納大人,常綬大人,早啊。”
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兩個人回過頭,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官員正大步走過來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袍,補子上繡著一隻鷺鷥——正七品的文官補服。
他的臉龐瘦削,顴骨很高,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子,一雙眼睛不大,卻很有神,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對方的心思看穿一樣。
他就是袁橋,都察院浙江道監察御史。
庫勒納和常綬對視了一眼,然後各自拱手還禮:“袁大人早。”
袁橋走到他們面前,拱了拱手,笑了一下:“兩位大人今天來得早啊。”
“袁大人也不晚。”庫勒納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袁橋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笑了笑,站到了一旁。
他的目光越過乾清門的門洞,望向遠處太和殿的金頂,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了起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而堅定的神情。
今天,他要遞一份摺子。
這份摺子,他已經準備了整整半個月。
原本,他是不會突然上這道摺子的。
但是,昨天夜裡,有人催促他,說如今正是時候。
雖然,他知道他會被利用,可作為一屆御史,想要丹書青史,想要留下清廉之名,不過是提前數月上這道摺子罷了。
當然,他知道太子的心腹們剛剛被殺,今日上摺子,乃是最佳時機,催促他的人,說的沒錯。
摺子的每一句話,每一個字,每一個證據,他都反覆核對過,確保沒有任何漏洞,確保沒有任何可以被反駁的地方。
他知道,這份摺子一旦遞上去,會引起多大的風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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