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馬三兒是個獵戶,常年在山中打獵,他順著陡峭的山坡滾了下去,滾了足足有幾十丈遠,最後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樹上,停了下來。
他的後背撞在樹幹上,疼得他幾乎暈了過去。
他躺在樹根下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。試著動了動腿——還好,腿沒斷。
摸了摸懷裡——賬冊還在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,發現自己掉進了一條隱蔽的山溝裡。
山溝的兩邊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,把頭頂的天空遮得嚴嚴實實,從上面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況。
他順著山溝往前走,走了大約半個時辰,發現了一條小溪。
他趴在小溪邊,喝了幾口水,洗了一把臉。
水面上映出了他的臉——滿臉是血,左臉頰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,是被石頭劃破的,皮肉翻卷著,看上去觸目驚心。
“這......”馬三兒瞧著他的臉,又想起來通緝的畫像,不能說一模一樣,但只要注意此事的,必能認出自己。
一旦自己離開這裡,被注意畫像的人看到,一準被認出來,絕對跑不了。
這,可如何是好?
三個時辰,整整三個時辰,馬三兒沒有想到一個好辦法。
如果只是躲在深山老林中,他或許能逃過追殺。
可是,如果錯過皇帝東巡,陳夢雷說就再也沒有機會救馬丫,沒有機會為父兄報仇了。
他看著水中的自己,突然冷呵呵的笑了起來:“呵呵呵.......呵呵呵......”
“如果,我馬三改變容貌,任何人都認不出我來,就有機會混到盛京,尋陳夢雷寫狀子,見皇帝告御狀.....”
馬三打定了主意,他咬了咬牙,從懷裡掏出那把剔骨刀,在水裡洗了洗,然後對著水面,在自己的左臉上又劃了一刀。
這一刀比剛才的傷口更深,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,幾乎把他的左臉劈成了兩半。
劇痛讓他幾乎昏厥過去,他死死地咬著牙,不讓自己叫出聲來。
血順著他的臉往下淌,滴在水裡,染紅了一片。
他用溪水洗乾淨傷口,又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,緊緊地裹住了半邊臉。
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,舉起刀,對準了自己的左眼:“爹,我馬三兒,一定會為你報仇的。”
他閉上眼睛,一刀紮了下去。
刀尖刺入眼眶的那一刻,他感到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——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鐵棍捅進了他的腦袋裡。
他慘叫了一聲,倒在地上,身體劇烈地抽搐著。
血從眼眶裡湧出來,順著他的手指縫往下淌。
他疼得在地上打滾,用頭撞地,試圖用另一種疼痛來掩蓋這一種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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