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這才正眼打量這個自稱公方經理的人。
這女人約莫四十出頭，面容普通，眼角帶著幾分刻薄，跟光彩照人的陳雪茹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我有私事。”陳陽語氣平靜地回應道：“既然陳經理在忙，我等她就好。”
方經理臉色一僵，上下打量了陳陽幾眼，見他衣著體面、相貌出眾，心裡頓時有了猜測，不悅道：“那你坐著等吧！”
而陳雪茹也看到了陳陽，對他歉意地一笑。
陳陽回以一個微笑，然後坐在店裡的長椅上，隨手拿起一份四九城的日報翻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陳雪茹終於合上賬本，長舒一口氣，抬頭衝陳陽笑了笑：“久等了。”
“忙完了？”陳陽起身問道。
“嗯，走吧。”陳雪茹拿起手提包，對方經理道：“方姐，我先走了，您鎖門吧。”
方經理冷著臉點點頭，等兩人一齣店門，立刻“砰”地一聲把門摔上。
走在衚衕裡，陳雪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。
她揉了揉太陽穴，疲憊道：“這一週可累死我了。”
陳陽接過她的手提包，問道：“怎麼這麼累，那個方經理怎麼回事？以前沒見過。”
“那是範金友的表姐。”陳雪茹道：“之前是供銷社的售貨員，上週剛調來的，一來就查我的賬，說我以前的賬目有問題。”
陳陽眉頭一皺：“是故意找茬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陳雪茹氣道:“範金友這是報復我呢！他真是個混蛋，自從上次你教訓了他，他就一直憋著壞水。”
陳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公私合營後，很多私方經理都被公方經理架空，這事並非個例。
“賬目沒問題吧？”
陳陽略有擔憂地問道。
因為他知道雪茹綢緞莊經歷了一段沒有公方經理的時期，那段時間可謂是燈下黑。
陳雪茹畢竟是生意人，有逐利的天性，沒準真的留下了什麼把柄。
“沒有！”陳雪茹白了他一眼：“我做生意向來清清楚楚。可他們硬說去年的幾筆賬對不上，非要我重新核算。”
說著，她突然挽住陳陽的胳膊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不提這糟心事了，你怎麼這麼久才來找我？”
陳陽解釋道：“我在廠裡忙著做招待餐，剛升了班長，院子裡又才走了一個老太太，我忙得腳不沾地。”
陳雪茹聞言眼睛一亮，“我男人出息了，這麼快升了班長了，那今晚咱們不得慶祝慶祝？”
陳陽壓低聲音，低下頭在她耳邊道：“必須要慶祝，還要慶祝一夜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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