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陽看出了她情緒的變化,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是我師父的孫女。”
接著,他便把韋倩倩的身世,和現在的情況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楚豔秋。
從她從小父母雙亡,到跟著爺爺相依為命,再到因為混血的長相而備受歧視,以及最近爺爺去世,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處境。
陳陽說得很平靜,沒有添油加醋,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但就是這種平淡的敘述,反而更讓人覺得心酸。
楚豔秋靜靜地聽著,臉上的警惕和反感漸漸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同情和憐憫。
她自己也是個苦命人,丈夫去世後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,深知一個女人在社會上立足的不容易。
她還有兩個孩子作為精神寄託,而那個叫韋倩倩的姑娘,卻是什麼都沒有了。
“我是想著,讓她出來工作,多接觸接觸人,總比一個人悶在家裡胡思亂想要好。她那個性子,也不適合去工廠那種地方。想來想去,覺得你們綢緞莊環境好,工作也體面,最適合她不過了。”陳陽最後說道。
楚豔秋沉默了。
她相信陳陽說的是真的。
因為這種事,一查就知道,陳陽沒必要騙她。
她心裡對韋倩倩這個素未謀面的姑娘挺同情的。
如果情況屬實,幫她安排個工作,也算是做件好事。
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顧慮。
“陳陽同志,你說的這個情況,我很同情。”
楚豔秋看著陳陽,認真地說道:“但你也知道,我們綢緞莊也是服務大眾的,每天要面對很多客人,你師父的孫女是個混血兒對吧?”
“對。”陳陽點點頭。
楚豔秋說:“麻煩就麻煩在這裡,現在大家對於外國人,或者長得像外國人的人,大家心裡還是有些看法的。我怕她來了之後,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,甚至會影響店裡的生意。而且她自己也要面對很多異樣的眼光,也許也會讓她不舒服。”
這不是她歧視混血兒,而是這個時代的普遍現象。
老百姓的思想還比較保守,對歐美面孔,總是帶著一種審視和排斥的眼光。
特別是中蘇關係惡化後,這種情況更加嚴重。
陳陽知道她的顧慮是正常的,他早有準備。
“楚經理,我覺得長相其實不是問題,您想想,一個長得像洋娃娃一樣漂亮的姑娘,站在你們店裡,那本身就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,而還能顯得咱們這綢緞莊跟國際接軌,不是嗎?沒準還能給你們店裡招攬不少生意呢。”
陳陽的話,讓楚豔秋和陳雪茹都愣了一下。
這話確實很有道理,公私合營之前,綢緞莊就因為有個漂亮的女經理而備受關注。
現在,有了楚豔秋,人們都說這綢緞莊是雙花鬥豔呢。
愛美之心,人皆有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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