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懷德接過煙來，清了清嗓子，先是繞著圈子，把陳陽最近的工作表現誇了一通，然後才話鋒一轉，切入了正題。
“陳陽啊，最近廠裡有不少工人反映住房困難問題，一家老小擠在十幾平米的小房子裡，生活很不方便，廠領導對這個問題也很重視，正在想辦法解決。”
李懷德觀察著陳陽的臉色，繼續說道：“我知道你在紅星四合院裡，有兩套房子。”
陳陽明白了，原來是衝著房子來的。
看來王建華那小子，還是對自己的房子沒死心。
“是有兩套，都是私房，手續都合法，您都清楚。”陳陽不動聲色地說道。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手續是合法的。”李懷德趕緊擺了擺手：“我今天找你，不是要跟你追究房子的來源問題，我是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他吐出一口煙霧，緩緩道：“你看，你現在一個人住，也用不了兩套房。而廠裡又有那麼多同志住房困難。你能不能發揚一下風格，把其中一套房主動捐獻給廠裡？”
李懷德說完，就看著陳陽，想看陳陽的態度。
他還有獎勵條件，但沒急著說。
陳陽聽完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淡淡地問道：“這是您的意思，還是楊廠長的意思？”
李懷德笑了笑，實話實說：“是楊廠長的意思。不過，楊廠長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為了我好？”陳陽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對，為了你好。”
李懷德一本正經地說道：
“你想啊，你主動把房子捐出來，這是多高的思想覺悟？這說明你心裡裝著集體，裝著工友，肯為工廠奉獻自己。到時候，楊廠長會在全廠大會上公開表揚你，把你樹立成一個先進典型！”
“這名聲上的好處，可比一套房子值錢多了！對你以後的發展，有莫大的幫助。”
李懷德見陳陽不說話，又丟擲了最後的誘餌：“咱們採購科還缺個副科長，只要你把房子捐了，過陣子我提拔你一下。”
“小陳，你是聰明人，一套大雜院裡三四十平的房子不值多少錢，遠不如你的前途重要，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在李懷德看來，全廠表揚，塑造成典型，再提拔為採購科副科長，這筆買賣陳陽絕對不虧。
以後職位高了，權力大了，隨便撈點好處就賺回來了。
陳陽聽完，心裡也盤算起來。
全廠表揚這種事，目前只是領導畫的大餅，能不能兌現還不好說。
採購科副科長的位置自己遲早能爬上去，不過早一點晚一點的事。
他當然可以不捐，畢竟那是他的私人房產，誰也不能強迫他。
但他要是硬頂著不捐，肯定會惹得楊廠長不滿意，也讓李懷德為難。
他可以不在意楊廠長，但現在還不想得罪李懷德。
說實話，他對聾老太那套房子也沒有什麼感情，對他來說，四合院裡的房子是多一套少一套根本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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