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這天,陳陽騎著車來到了菸袋斜街。
這幾個月下來,陳陽沒少往楚豔秋這兒跑。
為了照顧她那份要強的自尊心,陳陽每次送的東西都是些吃的喝的,數落都不多。
今天不一樣,快過年了。
陳陽的腳踏車後座上綁著一個沉甸甸的袋子,裡面是十斤大米和二十斤白麵,車把上還掛著一塊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,足有三四斤重的豬肉。
這算是他單次送得最多的一次了。
小院的門虛掩著,陳陽推開門,直接將腳踏車推進了院子。
楚豔秋正在院子裡洗衣服,她的手泡在裡面,凍得通紅。
看到是陳陽,楚豔秋眼睛裡先是一亮,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,隨即又有些侷促。
“陳陽同志,你怎麼來了?”她一邊在圍裙上擦著手,一邊迎了上來。
“快過年了,順路給你和孩子們帶點東西。”陳陽笑著,把手裡的東西拎進了屋。
這個小院因為比較小,只住了四戶人,陳陽偶爾能碰見他們,但從來沒和那些人聊過什麼。
一是覺得沒必要跟那些人認識,二是怕言多有失。
楚豔秋跟著進了屋,當看清陳陽送來的是白花花的大米、白麵,還有那麼大一塊豬肉時,頓時有些不知所措。
裡屋正在寫作業的兩個孩子,小輝和小雅,聞聲跑了出來。
看到桌上的東西,兩個孩子眼睛都直了,頓時爆發出抑制不住的歡呼。
“媽媽!有肉!有肉吃了!”
“我要吃白饅頭!我要吃大肉包子!”
“謝謝陳陽叔叔!”
孩子們的歡聲笑語,卻讓楚豔秋心裡酸酸的。
她本來正為這個年怎麼過而發愁。
她每個月的工資還完債就所剩無幾了,都不夠一家三口過活。
要不是陳陽時不時接濟一下,娘仨都得餓肚子。
本來她和孩子都對過年不抱期待了,可現在陳陽卻突然送了這麼多東西來。
對她家來說,簡直就是雪中送炭。
兩個孩子心思單純,當然是願意收下這些東西,可這份情太重了。
楚豔秋本能地想拒絕,想說“陳陽同志,這太多了,我不能收”。
可看著兩個孩子那興奮得通紅的小臉,她那話卻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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