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眶瞬間泛起紅意,滿心的羞愧如潮水般湧來,將她淹沒。白青青這番話,像是一把尖刀,一下下的扎著她的心。
周瑤覺得此刻在白家如坐針氈,每一秒都是煎熬,她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讓她顏面盡失的地方,回到周家能讓自己稍微喘息的避風港。
別看周瑤平日裡行事大膽,甚至有些厚臉皮的架勢,到底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。周瑤作為周家最小的孩子,即便是姑娘家,也是備受寵愛。
周家所有人對她呵護備至,平日裡分派家事,都挑輕鬆的給她。哪怕偶爾犯錯,也捨不得打罵一句,這般嬌慣,才養成周瑤如今要強又張揚的性子。
雖然平日裡周瑤看著膽子大,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被白青青當面說“厚臉皮”,她心裡像被針扎一樣難受。原本是來白家走親戚,哪有一住就是好幾個月,都賴著不走。
白青青這話直白得一點面子,都沒有給她留,周瑤再大大咧咧,她也是要臉的人,這會兒她只覺得臉上發燙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周瑤咬著嘴唇,指甲深深掐進手掌心,滿心都是糾結與不甘。雖說被白青青當眾羞辱,可讓她此刻灰溜溜離開,卻是千般不願。
白家日子比周家舒坦太多,在周家周瑤每日都要忙裡忙外,幾個月難見葷腥;在白家幾乎頓頓都有豬肉,偶爾還能吃到雞肉。
一想到回去又要過那清苦日子。周瑤心裡一橫,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哪怕再丟臉,她也不願捨棄這來之不易的“富貴日子”。
最讓周瑤難以割捨的是,那個風度翩翩的楊小公子,一想到只要留在白家,等楊小公子再來拜訪時,自己能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眼前。
周瑤覺得很有盼頭,她暗自憧憬著,若能嫁給楊小公子,日後定能過上穿金戴銀,有人伺候的富貴日子,再也不用像在周家那般吃苦受累,這般誘人的好日子,成了她咬牙忍受白青青刁難,也要留下來的執念,哪怕受盡冷眼,周瑤也不願錯過這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周瑤腦海中無數個念頭翻湧,將滿心的不甘與怒火,勉強按耐住,她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,她獻媚的說道:“青青,你不是念叨著要去看挖蓮藕,咱們趕緊走吧!”
白甜甜從頭到尾都不吭聲,她心裡清楚,在白家自己惹不起白青青,要是多說兩句,指不定給自己惹麻煩。再說了,她和周瑤看似關係不錯,其實都是裝出來。白甜甜有些私心,她打心底瞧不上週瑤,覺得她來走親戚,卻一直賴著不走,天天在白家白吃白喝,實在沒臉沒皮,乾脆不說話,省得自己惹一身麻煩。
白青青向來不是個愛斤斤計較的性子,剛剛一番話,狠狠出了一口憋悶已久的惡氣。瞧見小姨面上堆著討好的笑容,低聲下氣的讓她去看挖蓮藕,那伏低做小的模樣,到底讓她心軟幾分。
白青青抬手一揮,權當揭過這一茬,不再揪著周瑤的錯處,窮追猛打,只當是給彼此留幾分體面。
白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彷彿真把方才的爭執,拋到腦後,她嬌嗔道:“小姨,還好你提醒我,我差點忘了。”
周瑤死死盯著走在前面白青青悠然自得的背影,方才被當眾羞辱的難堪,被拿捏的憋屈。此刻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,她在心底翻來覆去唸叨千百遍———白青青,你給我等著,早晚有一天,我定要你,為今天的羞辱付出代價。
白家兄弟四人早已利落地脫下鞋子,挽起褲腿,朝著蓮藕塘大步踏入,唯有最小的白浩站在塘邊,他眼中滿是羨慕。
踏入蓮藕塘的瞬間,水面漫過小腿,淤泥裹挾著涼意,迅速將他們雙腳困住,卻絲毫沒影響兄弟四人的熱情,他們高高挽起袖子,摩拳擦掌,他們神情透著一股“不挖出蓮藕誓不罷休”的勁頭,彷彿即將開啟一場充滿樂趣的活動。
蓮藕塘裡,白瑾弓著背,雙手探入淤泥裡,摸索著蓮藕的走向,冷不丁發力,拽出一節裹滿泥漿的蓮藕;濺起的泥水糊了滿臉也不在意,白瑜只顧著將挖出來的蓮藕往木桶裡放;
白逸像泥鰍般,靈活穿梭在蓮藕杆間,每找到一處蓮藕密集的地方,他興奮地招呼著兄弟們過來挖;白辰力氣最大,挽著袖子悶頭苦幹,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,挖出來的蓮藕又粗又長。
蓮藕塘邊,白浩踮著腳,眼中滿是躍躍欲試;白青青時不時鼓勵著哥哥們幾句;白月月見哥哥們滿身泥濘,她忍不住擔憂;
白甜甜依在樹旁,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;白靈靈和白悠悠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時不時被蓮藕塘中的兄弟四人滑稽模樣,逗得捂嘴偷笑;
周瑤站在稍遠處,眼神複雜地盯著白家人忙碌的身影,她心底翻湧著,不知名的情緒,與眼前熱鬧非凡的景象,格格不入。
白浩眉眼間滿是擔憂,他跑到白青青的身旁,認真叮囑道:“妹妹,你站遠一點,小心掉下去了,塘邊滑的很。你在旁邊也能看清楚,我讓大哥和二哥給你挖最大的蓮藕。”
白浩年紀尚小,哥哥們不讓他下蓮藕塘,他心裡特別委屈,他也想和哥哥們一起挖蓮藕,又害怕大哥的拳頭,只能氣呼呼的站在蓮藕塘邊,乾瞪眼。
好在二哥交給他一個“大任務”,讓他幫忙盯著白青青,別讓她不小心掉進蓮藕塘裡。白浩立馬來了精神,他心裡想著,這可是一個重要大差事,一定要辦好。能守著妹妹,看著她不被磕著碰著,他打心底裡樂意,剛才那點委屈也全沒了,一門心思當起了“小護衛”。
白青青眉眼彎彎,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,衝著白浩揚了揚下巴,脆生生的說道:“三哥,我又不是笨蛋,哪那麼容易掉進蓮藕塘裡,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,我保證離塘邊遠遠的,絕對不往危險地方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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