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長已是八十歲高齡,鬢髮花白,脊背挺得筆直,他自帶著一股壓得住場面的威嚴。
族長平日裡深居簡出,除了族中祭祀,與關乎全村根基的大事,幾乎從不輕易露面,他是古槐村人心中,“只聞其聲,不見其人”的定海神針。
今日族長竟然親自來到白家,這在古槐村可是頭一遭,都是因為白家出了三個秀才,十里八鄉都傳為美談。
這不僅是白家的榮耀,更是古槐村的驕傲,只有這般光宗耀祖的大事,才值得讓久不露面的族長,親自登門道賀,為白家添了一份沉甸甸的體面。
白靖淵恭恭敬敬的彎腰,連忙說道:“族長,您快上座,先喝一口茶,潤潤嗓子,您要是餓了,就先吃這軟和的點心。”
族長擺了擺手,他不耐煩的打斷白靖淵:“行了,行了,我知道了,別在我面前晃悠,青青在哪裡,怎麼沒有瞧見她呢?”
白靖淵連忙回話:“族長,青青正在跟劉掌櫃在一起,我這就去叫她過來。”
白靖淵不敢有一絲耽擱,腳步匆匆的來到正廳,一眼瞧見,白青青與劉啟銘相對而坐,低聲說著什麼。
白靖淵走上前,對著劉啟銘點頭示意,語氣急促,卻不失禮數:“青青,族長找你,快跟我走吧!”
不等白青青有何反應,白靖淵伸手輕輕拉住她的小手,往外面走去。
劉啟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下來來,他抬眼看著白靖淵,眼中染上不悅。
劉啟銘一臉不滿的模樣,像是白靖淵不是來叫人,反而像是半路殺出來,要搶走白青青的柺子。
劉啟銘面色冰冷,連帶著周遭的空氣,都像是凝結成了冰,透著生人勿近的慍怒。
被白靖淵拉的一個趔趄,白青青一臉歉意,連忙說了一聲:“劉叔叔,您先喝茶,我去去就來。”
說完之後,白青青跟著白靖淵快步離開,只留下劉啟銘坐在原地,他望著祖孫二人的背影,臉色愈發難看。
今天的白青青肌膚白裡透紅,嫩的彷彿能掐出水來,她穿著一身火紅的苗繡衣裙,針腳細密的纏枝花紋,順著衣襬蜿蜒,明豔的紅,襯得她眉眼如畫,愈發顯得玉雪可愛。
不管是走在古槐村,還是去雲臺鎮,只要是白青青出現的地方,總能引來男女老少欣賞的目光,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。
一走進偏廳,白青青邁著輕快的步伐,走上前,她主動伸手,輕輕握住族長的雙手。
族長那一雙手佈滿了厚厚的老繭,指節粗大,掌心粗糙的像是被歲月打磨的老樹皮,是他常年扛著鋤頭,握著鐮刀收割,才磨出來的印記。
白青青一點都不嫌棄,指尖觸碰到那些粗糙的老繭時,心裡反而湧出一股說不出的心疼,混著對長輩的尊重。
白青青鼻尖微微發酸,她揚起小臉,聲音軟糯的說道:“族長爺爺,您好呀!”
一見到白青青,族長臉上的不耐煩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溢滿的狂喜,他聲音溫和的說道:“青青,來了,快讓族長爺爺好好看看,你是胖了,還是瘦了。”
族長打心底裡,心疼白青青青,他臉上漾開慈祥的笑容,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暖意。
族長純粹真誠的笑容,像是有魔力一般,不似旁人那般刻意,瞧著讓人心裡踏實,忍不住想要靠近他,感受著那一份長輩獨有的疼愛與庇護。
白青青笑的眉眼彎彎,臉上漾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,她脆生生的說道:“族長爺爺,我吃的可多了,都吃胖了。”
白青青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,她嘰嘰喳喳地陪著族長說話。一會兒說著村裡的新鮮事,一會兒又說自己跟著何奶奶學刺繡的趣事。
老話說“三歲一代溝”,誰都沒有想到,一個八十歲的老頭子,和一個十來歲的小丫頭,湊在一起,竟然聊的這般投機,這般開心。
兩個人非但沒有一點代溝,反而像是認識很久的忘年之交,氣氛異常融洽,讓人看著都覺得舒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