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牛犢的捕獲,讓張西龍家後院的臨時養殖場愈發顯得“兵強馬壯”。鹿王昂首挺立,岩羊羔咩咩叫喚,如今又添了一頭野性未馴、不時用尚未堅硬的犄角頂撞圍欄的牛犢。這些活生生的獵物,不僅吸引了屯裡人的目光,也引來了山裡某些不速之客的覬覦。
空氣中,似乎隱隱飄蕩起一絲若有若無的、屬於掠食者的腥臊氣。
這天,張西龍決定再次組織人手進山。一方面是為了繼續補充養殖場的種源,另一方面,他也想探查一下,最近山林裡是否有什麼異常。他隱約覺得,上次在野牛溝附近,似乎有被窺視的感覺。
這次的目標是相對常見的狍子和野兔,地點選在距離屯子不算太遠的“榛柴崗”。除了老搭檔福海、栓柱、鐵柱,張西營也再次加入。一行五人,帶著獵槍、套索和足夠的乾糧,計劃在榛柴崗過夜,第二天再返回。
榛柴崗是一片連綿的丘陵地帶,生長著大片的榛子樹和低矮灌木,是狍子和野兔理想的棲息地。抵達時已是下午,陽光透過稀疏的林木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眾人很快便有了收穫,用套索捉到了幾隻肥碩的野兔,福海還用老洋炮打中了一頭反應稍慢的狍子。
“看來今天運氣不錯!”栓柱樂呵呵地收拾著獵物。
張西龍卻沒有那麼樂觀。他蹲下身,仔細檢視著地面一些雜亂的、不屬於他們幾人的腳印,又注意到幾處灌木叢有被大型動物反覆蹭過的痕跡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西龍,咋了?有啥不對?”張西營注意到弟弟的神色。
“像是狼蹤。”張西龍指著地上幾個梅花狀的爪印,“而且不止一頭。看這痕跡,它們在這片地方徘徊有段時間了。”
“狼?”栓柱和鐵柱聞言,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。在山裡,落單的狼不可怕,但成群的狼,尤其是飢餓的狼群,危險性甚至超過熊瞎子。
福海老獵戶也湊過來看了看,面色凝重:“是狼群。看樣子是個不小的家族。它們可能盯上咱們的營地或者這些獵物了。”
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。
“今晚得小心點。”張西龍站起身,果斷下令,“不能像往常那樣隨便找個背風處就睡。得選個易守難攻的地方,把火燒旺,輪流守夜!”
他們在榛柴崗找到了一處背靠巨大岩石、前方地勢稍顯開闊的凹地。眾人立刻動手,收集了大量的枯枝幹柴,在凹地中央壘起一個巨大的篝火堆。又將獵到的狍子和野兔處理好,內臟和部分零碎肉塊故意扔在遠離營地的下風處,希望能將可能的威脅引開。
夜幕很快降臨,山林被無邊的黑暗吞噬,只有營地中央的篝火噼啪燃燒著,跳動的火焰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,卻也給周圍投下了更多搖曳晃動的陰影,顯得格外詭異。遠處,不知名的夜梟發出淒厲的叫聲,更添了幾分寒意。
五人圍著篝火坐下,吃著烤熱的乾糧和烤兔肉,卻都沒什麼胃口,耳朵豎得老高,警惕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。張西龍將“水連珠”放在手邊,張西營和福海也檢查著各自的槍械。栓柱和鐵柱則緊緊握著磨得鋒利的柴刀和鋼叉。
前半夜還算平靜,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篝火的燃燒聲。
輪到張西龍和栓柱守後半夜。接近凌晨,是一天中最冷也是最容易犯困的時候。栓柱抱著柴刀,腦袋一點一點,幾乎要睡著。張西龍卻毫無睡意,眼神在火光之外的黑暗中銳利地掃視著。
突然,他猛地伸出手,按住了栓柱的肩膀!
栓柱一個激靈清醒過來,順著張西龍示意的方向望去——只見營地外圍的黑暗中,不知何時,亮起了一對對幽綠、冰冷的光點!如同鬼火般漂浮著,越來越多,緩緩地向營地逼近!
狼!真的是狼群!
栓柱嚇得頭皮發麻,差點叫出聲,被張西龍用力捂住了嘴。
“別出聲!把大家都叫醒!輕點!”張西龍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而冷靜。
栓柱連滾帶爬地去推搡熟睡中的福海、鐵柱和張西營。三人被驚醒,看到營地外那一片幽綠的眼睛,瞬間睡意全無,冷汗涔涔而下!
粗略一看,幽綠的光點至少有十幾對!這絕對是一個頗具規模的狼群!
狼群顯然已經觀察了他們很久,此刻趁著黎明前最黑暗、人也最疲憊的時刻,發起了試探性的逼近。它們低伏著身體,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、低沉的嗚嚕聲,獠牙在篝火的映照下閃爍著寒光。
“穩住!別慌!”張西龍的聲音如同定心丸,雖然他自己心臟也跳得厲害。“背靠岩石,圍成圈!把火燒得更旺!福海叔,西營哥,你們槍法好,聽我口令再開槍,節省彈藥,瞄準了打!”
眾人立刻依言行動,背靠著冰冷的岩石,面朝外,將武器對準了步步緊逼的狼群。鐵柱和栓柱拼命地將更多的柴火扔進火堆,火焰猛地竄高,熱浪撲面,暫時阻遏了狼群最前沿的幾隻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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