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獵歸來盤點忙,合作社裡分紅喜
當張西龍四人抬著那如同小山般的黑熊屍體、一身疲憊和血腥氣回到山海屯時,屯口再一次被聞訊而來的鄉親們擠得水洩不通。驚歎聲、歡呼聲、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“我的老天爺!這麼大個熊瞎子!”
“看看那熊掌!比臉盆小不了多少!”
“西龍他們這是把黑瞎子溝的熊王給端了吧?”
“了不得!真真是了不得!連熊瞎子都能放倒!”
這頭巨熊帶來的震撼,比之前的野豬王、豹子更甚。黑熊在這片山林裡,一直是近乎“山神”般的存在,力大無窮,皮糙肉厚,尋常獵人根本不敢輕易招惹。張西龍他們不僅招惹了,還成功獵殺瞭如此龐然大物,這份膽識和實力,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範疇。
老支書激動得鬍子直顫,連連拍著張西龍的肩膀:“好!好哇!西龍!你又為咱們屯除了一個大害!這下看誰還敢說咱合作社只會抓小東西!”
被禍害了莊稼的那幾戶人家更是感激涕零,圍著張西龍等人千恩萬謝,彷彿看到了被毀莊稼的補償和來年的希望。
張西龍卻來不及享受這份榮耀。他先讓王梅紅和林愛鳳趕緊燒熱水,讓一身血汙和冷汗的四人好好清洗一番,又檢查了一下鐵柱後背被熊掌風掃到的地方,確認只是擦傷和淤青,並無大礙,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都回去好好歇著,明天再說。”張西龍對栓柱、鐵柱和王三炮說道,他自己也是強打著精神。
這一夜,張西龍睡得並不踏實。黑熊臨死前那瘋狂反撲的場景,以及鐵柱險些喪命熊掌下的驚險,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。他知道,這次勝利有相當的運氣成分,若是自己那一下槍托沒砸中鼻子,或者王三炮和栓柱的補槍稍有偏差,後果不堪設想。山林狩獵,容不得半點僥倖。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對危險的清醒認知,讓他無法真正放鬆。
第二天一早,張西龍顧不上休息,早早來到合作社。那頭巨熊已經被連夜剝皮分割。熊皮極其完整厚實,黑亮的毛針,柔軟的底絨,攤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地毯,是製作高檔皮褥或大衣的絕佳材料。四隻巨大的熊掌被單獨取下,這可是傳說中的山珍“熊掌”,價值連城。熊膽被小心取出,用線吊著陰乾,這是名貴中藥材。熊肉被分割成塊,雖然肉質粗糙且帶有腥臊氣,但在這個缺油少肉的年代,依舊是難得的肉食。熊骨也能入藥,甚至熊油熬出來,也是治療凍瘡、潤膚的土方好藥。
可以說,這頭黑熊渾身是寶。
與此同時,山林組整個春季的收穫也到了盤點的時候。張西龍讓李算盤和王慧慧把賬本都拿出來,連同加工銷售組這段時間處理山貨海產的記錄,一起進行彙總清算。
合作社的院子裡,擺開了一張大桌子。李算盤戴著老花鏡,噼裡啪啦地撥拉著算盤珠子,王慧慧在一旁拿著筆和本子記錄,張西龍、老支書、王三炮、栓柱等人圍在一邊,看著、聽著。
“野豬王一頭,重五百二十斤,出肉約三百五十斤,板油四十二斤,豬頭下水等另算。按市價肉六毛五一斤,板油八毛,豬頭下水折價……總計約二百六十五元八角。”
“活捉野豬崽兩隻,作價計入合作社固定資產,暫估價每隻十五元,共三十元。”
“梅花鹿王(活體)及鹿茸(待割),鹿王本身作價計入固定資產,暫估一百五十元。預期鹿茸(四岔茸)價值極高,待售出後另計。”
“岩羊羔兩隻(活體),作價計入固定資產,每隻估十二元,共二十四元。”
“野牛犢一頭(活體),作價計入固定資產,暫估二百元。(注:此估價極保守,實際潛在價值遠高)”
“豹子(活體,傷),皮毛完整度待定,骨、肉、內臟等另算。暫估皮毛一百二十元,骨肉等折價四十元,共一百六十元。(若活體馴化或賣出,價值另計)”
“黑熊一頭,熊皮完整,估一百八十元;熊膽(鮮)估八十元;熊掌四隻,估每隻二十元,共八十元;熊肉、熊骨、熊油等折價六十元。總計四百元。”
“此外,春季常規巡獵所獲野兔、狍子、山雞等小型獵物,出售所得及自食折價,共八十七元五角。”
“海上組春汛捕撈漁獲,加工成鹹魚幹、鮮魚出售等,扣除成本,淨收益三百二十元。”
“加工組處理山野菜、晾曬海產等,收益四十五元。”
李算盤點著算盤,一項項報出,王慧慧飛快記錄。周圍聽著的人,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。這些數字,對於面朝黑土背朝天、一年到頭見不到多少現錢的莊稼把式和漁民來說,衝擊力太大了!
“所有春季獵獲及漁獲、加工品,總收入……”李算盤最後重重地撥了一下算盤,抬起頭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,“扣除狩獵、捕撈、加工過程中的物料損耗、工具折舊、以及預留的公共積累和風險基金……淨收益,初步核算為一千五百六十八元三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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