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了!”於二河眼疾手快,抓起主繩就開始往上拉。
第一條魚出水,是一條兩斤多的海鱸魚,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亮,拼命掙扎。於二河熟練地摘下魚,扔進船艙。
接著是第二條、第三條……魚鉤上的魚越來越多,有大有小,有海鱸魚、有黃魚、有黑鯛,還有幾條張西龍叫不上名字的魚。於大江和於二河輪換著拉繩,忙得滿頭大汗。
“四叔,這魚可真不少!”張西龍也幫著摘魚,手上沾滿了魚腥味,心裡卻高興得很。
於老四卻不滿意:“這才哪到哪?都是小魚!大魚還在後頭呢!”
話音剛落,主繩猛地一沉,於二河差點沒抓住。
“爹!大傢伙!”於二河興奮地喊。
於老四扔下菸袋,過去幫忙。兩人一起用力,主繩繃得緊緊的,水下的東西拼命掙扎,船都被拉得微微傾斜。
“別硬拉!遛它!遛它!”於老四大聲指揮。
於二河鬆了鬆手,讓魚在水裡掙扎了一陣,等它力氣消耗得差不多了,再慢慢往上拉。這樣反覆了好幾個回合,水下的大傢伙終於浮出了水面。
是一條大黃魚!足有一米多長,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耀眼奪目,少說也有十幾斤!
“好傢伙!”張西龍倒吸一口涼氣。這麼大的黃魚,他在前世都沒見過幾次!
於老四熟練地用抄網把大黃魚撈上來,掂了掂分量:“至少十五斤!西龍,你知道這麼大的黃魚,拿到縣裡能賣多少錢嗎?”
張西龍搖頭。他對海鮮的價格確實不太瞭解。
“至少五十塊!”於老四伸出五個手指頭,“這還是平價!要是碰上識貨的,一百塊都有人要!”
張西龍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。五十塊錢,擱在屯裡,夠一個普通家庭大半年的油鹽醬醋了。一條魚就值這個價,那一船魚呢?一個漁季呢?
延繩釣持續了大半天,到晌午時分,船艙裡已經堆了小半艙魚。於老四估算了一下,少說也有三四百斤。
“夠了夠了!”於老四心滿意足地收起釣具,“今天先探探路,改天多帶些人,多下幾根主繩,一趟下來千把斤不成問題!”
回程的路上,於老四心情大好,哼起了漁家小調。那調子張西龍聽不太懂,但旋律悠揚,帶著海風的味道。
“四叔,您唱的是啥?”張西龍好奇地問。
於老四嘿嘿一笑:“老輩傳下來的趕海號子,叫《漁家樂》。我爺爺的爺爺就會唱。詞兒是——‘東海水連天,漁舟唱晚歸。一網金鱗躍,滿艙銀魚飛。莫道風浪險,撐篙自在回。但得魚蝦足,何須錦衣歸。’”
張西龍聽著,覺得這詞兒雖然土,但有種說不出的味道。山有山的豪邁,海有海的豁達。山海屯的人,不就是靠著這山這海活下來的嗎?
回到屯裡,訊息立刻傳開了。海上組春捕開門紅,一船拉了三四百斤魚!而且還有一條十五斤的大黃魚!
合作社的大院裡又熱鬧起來。婦女們圍上來看稀奇,孩子們踮著腳尖往船艙裡瞧,嘖嘖稱奇。老支書摸著那條大黃魚,嘴裡唸叨:“我年輕的時候,也見過這麼大的黃魚,後來就少了。沒想到,現在又有了!”
王慧慧忙著過秤記賬,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。張西龍站在旁邊,看著這熱鬧的場面,心裡想,山海並進,這話說得一點沒錯。山裡有寶貝,海里也有寶貝。只要路子走對了,山海屯的日子,只會越過越好。
晚上,張西龍回到家,林愛鳳已經把魚收拾好了。大黃魚沒捨得吃,留著賣錢;幾條海鱸魚和黑鯛,一半清蒸,一半紅燒,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。
“西龍,今天海上豐收,你咋不高興?”林愛鳳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,問道。
張西龍笑了笑:“高興啊,咋不高興?就是在想,這麼好的漁場,不能只靠延繩釣。要是能弄幾張合適的網,一網下去,收穫更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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