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狗圍”初戰告捷,合作社上下一片歡騰。但張西龍的心思,已經轉到了另一件事上——打鷹圍。
那兩隻海東青,是去年秋天從鷹嘴崖的懸崖上冒著生命危險掏回來的。養了將近一年,從小小的絨毛雛鳥,長成了威風凜凜的“獵空之王”。它們翼展足有一米多,羽毛灰褐,眼神銳利,爪子如鐵鉤,站在架子上,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。
但養鷹和訓鷹,是兩回事。養鷹只是讓它活著,訓鷹才是讓它成為獵手。
張西龍前世對訓鷹瞭解不多,重生後雖然跟王三炮學了不少,但王三炮也沒正經訓過海東青——這東西太稀罕了,老輩獵人一輩子也未必能碰到一隻。他們用的法子,多半是聽來的,加上自己琢磨。
“西龍,你真有把握?”王三炮蹲在鷹架前,打量著那兩隻海東青,有些擔心。這鳥要是訓不好,不但幫不上忙,還可能飛走不回來,那就虧大了。
張西龍搖搖頭:“沒把握,但得試試。不試咋知道行不行?”
他訓鷹的法子,是從一本舊書上看來,又結合前世記憶裡的一些知識,自己琢磨出來的。核心就兩條:餓和親。
餓,就是讓鷹保持半飢餓狀態,這樣它才會聽話、才會願意回來。親,就是跟鷹建立感情,讓它認人,把它當成夥伴而不是主人。
說起來簡單,做起來難。
第一天,張西龍把兩隻海東青從大籠子裡挪到院子裡的鷹架上,用皮繩子拴住腳,不讓它們飛走。兩隻鳥很不適應,撲扇著翅膀,發出尖銳的叫聲,想掙脫繩子。有一隻性子烈的,拼命撲騰,爪子把架子都抓出了深深的痕跡。
“別急,別急。”張西龍站在架子前,輕聲跟它們說話。他不靠近,也不動手,只是讓它們熟悉他的聲音和氣味。
頭三天,他只喂水,不餵食。這是最殘忍的一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鷹餓到一定程度,才會願意接受人的投餵,才會對人產生依賴。
三天裡,兩隻海東青從最初的暴躁,漸漸變得安靜。它們不再拼命撲騰,只是站在架子上,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張西龍,像是在審視這個要馴服它們的人。
第四天,張西龍開始餵食。他把切好的新鮮野豬肉條放在手心,伸到鷹架前。那隻性子溫順些的鷹猶豫了一下,低頭啄走了肉條。另一隻性子烈的,偏過頭不理他。
“不吃?那就繼續餓著。”張西龍也不勉強,把肉條收走。
又過了一天,那隻烈鷹終於忍不住了,從他手裡啄走了肉條。那一刻,張西龍心裡鬆了一口氣——這一步,算是邁出去了。
接下來是“叫遠”。這是訓鷹最關鍵的一步——讓鷹聽口令飛到手臂上。
張西龍把鷹架放在院子一頭,自己站在另一頭,手裡舉著肉條,嘴裡發出“啾啾”的叫聲。鷹在架子上歪著頭看他,不動。
他耐心地等著。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那隻溫順的鷹終於忍不住了,撲扇著翅膀,飛了過來,落在他手臂上,啄走了肉條。
“好!”他輕輕摸了摸鷹的背,又餵了一塊肉。
另一隻烈鷹,又餓了一天,才肯飛過來。
就這樣,一天天過去,兩隻海東青漸漸習慣了張西龍的口令。他只要一抬手,一吹口哨,它們就會飛過來,落在他手臂上,等著餵食。
王三炮看了,嘖嘖稱奇:“西龍,你這訓鷹的法子,比老輩人還管用!”
“還早呢,”張西龍說,“這才到叫遠,離打獵還差得遠。”
真正的考驗,是讓鷹去抓活物。
第一次試鷹,張西龍選了一隻野兔。他把野兔的腿綁住,放在院子裡,然後帶著一隻海東青站在遠處。
“去!”他鬆開鷹的腳繩,一揮手。
海東青騰空而起,在院子裡盤旋了一圈,看見了那隻野兔。它收攏翅膀,像一支箭一樣俯衝下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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