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老蔫家……”
一個個名字念下去,一個個社員上臺領錢。有的激動得說不出話,有的笑得合不攏嘴,有的眼圈紅了,偷偷抹眼淚。
輪到張西營了。他走上臺,有些拘謹。他是後來才加入合作社的,工分不算多,但也有六十多塊。
“大哥,拿著。”張西龍把錢袋遞給他。
張西營接過錢袋,手都在抖。他看了看臺下的大嫂,大嫂已經哭得稀里嘩啦了。
“西龍,”他聲音有些哽咽,“大哥沒本事,給你丟人了。”
“大哥,你說啥呢!”張西龍拍拍他的肩膀,“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
最後,張西龍唸到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的工分最高,分紅一百三十塊。
“西龍哥,你是最多的!”栓柱在臺下喊。
張西龍笑了笑,把錢袋接過來,沒有多說什麼。他是理事長,拿最多的分紅是應該的,但他心裡清楚,這份錢,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。
分紅大會一直持續到中午。領到錢的人,有的當場數了好幾遍,有的揣進懷裡捂得嚴嚴實實,有的已經開始盤算著過年要買些什麼。
大嫂領了錢,拉著林愛鳳的手,眼淚還沒幹:“愛鳳,咱們家今年分了六十多塊!加上‘山海小廚’賺的,過年的錢夠了!”
林愛鳳也高興:“嫂子,今年過年,多買點肉,好好過個年!”
“買!多買!”大嫂擦擦眼淚,“今年殺兩口豬,一隻羊!讓孩子們吃個夠!”
張西營站在旁邊,抽著煙,嘿嘿笑。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,家裡還在為過年發愁,今年卻已經有了餘錢。這日子,真是越過越好了。
老支書也來了,坐在臺下,看著這熱鬧的場面,老淚縱橫。他拉著張西龍的手,顫巍巍地說:“西龍啊,我活了七十多年,從來沒見過咱們屯這麼富足過。你給咱們屯帶來的,不只是錢,是希望啊!”
張西龍握緊老支書的手:“支書,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,是咱們全屯人一起幹出來的。”
老支書點點頭,又搖搖頭:“沒有你帶頭,咱們就是一群散沙。你帶著大家找到了路,大家才有力氣往一處使。”
下午,分紅大會結束了,但大院裡的人還沒散。有人圍在一起討論過年買什麼,有人商量著明年怎麼幹,還有人已經開始計劃著蓋新房、娶媳婦。
張西龍站在臺上,看著這熱鬧的場面,心裡暖洋洋的。王三炮走過來,遞給他一支菸:“西龍,明年有啥打算?”
“明年?”張西龍接過煙,點著了,“明年的事多了。野人谷深處那隻豹子,海上的新漁場,地區的門面房,還有省城……”
“省城?”王三炮愣了一下,“你去省城幹啥?”
張西龍沉默了一會兒:“辦點事。三炮叔,有些事,該了結了。”
王三炮沒再問。他知道,這個年輕人心裡裝著很多事,有些事,不是他該問的。
遠處,林愛鳳和大嫂還在商量過年的事,笑聲遠遠地傳來。張西龍看著她們,心裡忽然覺得,這一切都值了。不是為了錢,不是為了名,是為了這些人——這些信任他、跟著他、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的人。
分紅大會結束了,但山海屯的好日子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