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愛鳳和大嫂也唱了,妯娌倆合唱了一段《回孃家》。林愛鳳嗓子好,大嫂聲音大,倆人配合默契,唱得有模有樣。
“嫂子,您這嗓子,唱戲都行!”王慧慧誇她。
大嫂笑了:“我年輕時還真唱過,後來嫁人了,就不唱了。”
“那您再唱一個!”栓柱起鬨。
大嫂也不推辭,唱了一段《小拜年》,扭著秧歌步,把大夥兒逗得前仰後合。
張西龍站在人群外面,看著這熱熱鬧鬧的場面,心裡暖洋洋的。他想起了在山海屯的日子,那時候也是這樣,大夥兒圍坐在一起,吃飯喝酒唱歌。如今,這些人從屯裡跟到了林場,還是這些人,還是這份情。
月亮升起來了,清輝灑在院子裡。酒席散了,大夥兒陸陸續續回去。栓柱喝多了,走路東倒西歪,鐵柱扶著他。趙虎子也喝了不少,蹲在牆角吐。王三炮抽著煙,跟老頭兒佟德勝坐在臺階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
“德勝,你在這兒住得還習慣不?”王三炮問。
“習慣。”老頭兒點點頭,“比我在山裡強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王三炮笑了,“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,想住多久住多久。”
老頭兒眼圈紅了,沒說話。
張西龍走過來,蹲在倆老頭兒旁邊:“三炮叔,佟叔,你們咋還不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王三炮磕了磕菸灰,“看看月亮。”
張西龍也抬頭看月亮。月亮又圓又亮,掛在老林子上空,把整個谷地照得亮堂堂的。遠處的山巒,近處的樹木,都籠罩在一片銀白的光裡。
“西龍,你說這林場,以後能變成啥樣?”王三炮問。
“能變成咱的家。”張西龍說,“比屯裡還好的家。有山,有林,有水,有地,有幹不完的活,有奔頭,有希望。”
王三炮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老頭兒佟德勝抽著煙,眯著眼,看著天上的月亮。他想起年輕時候,一個人在山裡,也常看月亮。那時候看月亮,是孤單的,是冷的。如今看月亮,旁邊有人陪著,心裡是熱的。
“佟叔,您想啥呢?”張西龍問。
“想以前。”老頭兒說,“以前一個人在山裡,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如今好了,有你們陪著。”
張西龍鼻子一酸,握住老頭兒的手:“佟叔,以後您不會一個人了。”
老頭兒點點頭,眼淚順著核桃紋淌下來。他沒擦,任眼淚流。
夜漸漸深了,月亮升到了頭頂。張西龍站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:“三炮叔,佟叔,睡吧。明天還有活呢。”
“睡吧。”王三炮站起來,伸了個懶腰,“明兒個還得進山巡護。”
老頭兒也站起來了,把菸袋別在腰裡,跟著王三炮回屋了。
張西龍站在院子裡,看了一會兒月亮。月光灑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想起了山海屯,想起了老支書,想起了那些還在屯裡的鄉親。他想著,等林場安頓好了,一定把老支書接來住幾天,讓他看看這片老林子,看看這個新家。
“西龍,還不睡?”林愛鳳從屋裡探出頭。
“來了。”他應了一聲,轉身回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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