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。”張西龍繫好最後一個帶子，長出了一口氣，“比你爹強。”
林愛鳳走過來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進步挺快。”
“那是。”張西龍得意了。
接下來是衝奶粉。張西龍拿出奶粉罐，按照林愛鳳說的比例，舀了三勺奶粉放進奶瓶裡。然後加熱水。他想起林愛鳳說過，水溫不能太燙，太燙會把奶粉裡的營養燙壞。他把水滴在手背上試了試，覺得差不多了，才倒進奶瓶裡。搖了搖，晃了晃，又滴了一滴在手背上，確定溫度剛好。
“來，鐵蛋，吃飯了。”他把奶嘴塞進鐵蛋嘴裡。鐵蛋含住奶嘴，大口大口地吸起來。張西龍舉著奶瓶，看著孩子吃得歡，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。
“你行啊。”林愛鳳在旁邊看著，笑了。
“我說了，我能學會。”
“別得意，還有洗澡呢。”
張西龍的笑容僵了一下。洗澡——那是他最怕的。但這次他有了準備。他先把盆裡的水調好，用手肘試了試溫度，不燙不涼。然後把鐵蛋小心翼翼地放進盆裡，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用毛巾輕輕地擦他的身子。
鐵蛋這次沒哭。他躺在水裡，手腳輕輕地划動著，像是在游泳。張西龍看著他，忽然笑了：“這小子，喜歡水。”
“像你。”林愛鳳在旁邊說，“愛乾淨。”
張西龍給鐵蛋洗了頭，洗了身子，又洗了小屁股。整個過程，鐵蛋安靜得不像話，只是偶爾蹬蹬腿，把小水花濺到張西龍臉上。張西龍也不惱，用袖子擦了擦，繼續洗。
洗完了，張西龍用大毛巾把鐵蛋裹起來，抱在懷裡。鐵蛋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，小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。他看著張西龍，忽然咧開嘴，又笑了一下。
“他又笑了！”張西龍激動地說。
“他現在愛笑。”林愛鳳走過來，接過鐵蛋，給他穿上乾淨的小衣裳，“你多陪陪他，他就笑得多。”
張西龍站在旁邊，看著林愛鳳給孩子穿衣裳。她的動作熟練又輕柔，像是在擺弄一件珍貴的瓷器。他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她的時候，她才十八歲，什麼都不懂，針線活都不會做。如今，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母親了，什麼都拿得起放得下。
“愛鳳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你辛苦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你今天咋了？嘴這麼甜。”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他認真地說，“帶孩子比我累多了。我就是在林場裡跑跑腿，你在家裡，一天到晚圍著鐵蛋轉，連覺都睡不好。”
林愛鳳愣了一下，眼圈有些紅。她別過臉去，假裝看孩子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張西龍走過去，從背後抱住她，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，看著懷裡的鐵蛋。鐵蛋吃飽了，又睡了，小腦袋歪在母親的臂彎裡，小拳頭攥著她的衣襟。
“以後我多帶帶他。”張西龍說，“讓你歇歇。”
“你說的，別反悔。”
“不反悔。”
院子裡，王三炮蹲在牆根下曬太陽，聽見屋裡傳來說話聲和笑聲。他磕了磕菸灰，咧嘴笑了。老黑在他旁邊打了個滾，露出肚皮讓他摸。王三炮伸手摸了摸老黑的肚皮，自言自語地說：“西龍這小子，學得挺快。”
佟德勝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了，蹲在他旁邊，抽著菸袋：“你說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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