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坐在屋內焦急地等待著,老太太與封氏的眼睛都哭腫了,已經流不出一滴淚來。
尤氏正襟危坐,時不時以袖子掩面打個呵欠。
顏姝倒是睡意全無,只惡狠狠地瞪著華珠,恨不得用目光將華珠的臉射成篩子!
華珠在做什麼呢?
她趴在桌上,用一支奇怪的筆,在一個奇怪的小冊子上畫著什麼,她拿筆的姿勢也很奇怪,不是提,而是握,且手貼著桌面,好像……寫起來很輕鬆的樣子。
顏嫿不由地多看了華珠兩眼,對於一個學霸來說,隨時隨地攝入與學術有關的知識是一種習慣,隨時隨地糾正與傳統相悖的東西也是一種習慣,更何況……
顏嫿冷冷一笑,走到華珠身邊輕聲道:“表妹,你寫字的姿勢不對。”
我怎麼寫關你什麼事?
華珠仰頭,甜甜地笑道:“知道了,表姐。”
繼續這麼寫!
顏嫿碰了個軟釘子,又盯著華珠的筆記問:“你在畫什麼?地圖嗎?”
“嗯,差不多吧。”想起這個女人前世做的噁心事,華珠覺得和她多講一句話都膈應。
顏嫿自討沒趣,尷尬地坐回了椅子上。
不多時,張睿家的在門外朝羅媽媽招了招手,張睿家的管著二進門,平時負責人員的出入情況,一般在早膳後向封氏彙報,今兒這麼早,還追到福壽院了,許是有要緊事。
羅媽媽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,與張睿家的交談半響後回了封氏身邊,小聲道:“王三爺來了訊息,說夫子病了,晚兩天再來咱們府裡授課。”
約莫是受了明德太后的影響,北齊女子重才多過於貌,一個女人不漂亮沒關係,但一定得識字,否則嫁入夫家也是要受冷眼的。而越是顯赫的門第,就越注重才學方面的培養。
王三爺才華橫溢、見識卓越,早年任過帝師,後不知什麼原因辭官回了琅琊,但又與本家不合,遂自立了門戶。
想請他教學的人成千上萬,但他挑學生,當年他先挑中了顏三爺,後又挑中了顏嫿。不巧的是,王三爺有非常嚴重的頭風病,一到冬天便頻頻發作,往年他都請假,今年他安排了人代課。
封氏神色複雜地看了顏嫿一眼,說道:“也好,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兒,原本我也打算暫時停掉嫿兒的功課。天快亮了,你去給老祖宗備點兒小米粥。”
羅媽媽福著身子退下了。
屋子裡的人依舊留在原地,忍受著時間的凌遲,沙漏每多流下一格細沙,心底便多出一道口子。
老太太快要支撐不住了,身子輕輕地晃了起來。
封氏忙與尤氏一起扶住她。
“老祖宗節哀!”
是尤氏的勸慰。
啪!
封氏一巴掌扇在了尤氏的臉上,“你在咒我兒子死嗎?瞧你這副幸災樂禍的模樣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算盤!我告訴你,便是博兒真遭遇了不測,這個家也輪不到你們來當!”
“兒媳知錯了,請母親恕罪。”尤氏低頭退到了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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