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珠拿小腳踢了踢他鞋子。
這下,赫連城終於有了反應,卻非常惱火,“哼!搶了我的貓還不夠,又來搶我的豬!看我回了京城,不叫皇祖母整死他!”
“誰搶你的豬?”
“你覺得天底下敢跟我搶東西的人有幾個?”赫連城微皺著小眉頭看向她,那斜睨的眸子,彷彿在說,咦?你也有猜不到的時候?
華珠狠瞪他一眼,你才是豬!
聽顏博說她們從李府回來的那一晚,赫連笙的一名暗衛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了,根據赫連城的反應來看,那件漂亮的事兒不是他乾的。
因為幹了,肯定不會這麼生氣了。
但華珠覺得,這事兒也不是赫連笙的仇家乾的。
據顏博透露,當時馬車就停在巷子裡,赫連笙離開了約莫一刻鐘,具體做什麼顏博不清楚,但可以肯定的是,赫連笙在返回馬車時暗衛都是活著的。
然後,赫連笙僅在馬車裡坐了不到半刻鐘的功夫,暗衛就死了,死因,鴆毒。
鴆毒一種見血封喉的毒,一進入體內便會導致氣絕身亡,也就是說,在赫連笙上了馬車之後,對方才朝暗衛下手。
可笑的是,對方從靠近馬車,到給暗衛灌下毒藥,再到瀟灑離開,一切都在赫連笙的眼皮子底下,他卻毫無察覺,現場也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!
警告、羞辱、挑戰,是華珠從對方行徑裡感受到的東西。
若是仇家,一定會直接傷害赫連笙,或者傷害赫連笙最在意的人。
只有對手,才會以這種方式,表達自己的態度。
華珠挑了挑眉,赫連笙你是掘人家祖墳,還是搶人家寶貝了?
請安完畢,眾人打算告退,顏嫿卻突然站起身,看著年絳珠道:“四哥的事我很抱歉,從前的光環彌蓋了我的心智,讓我以為自己無所不能,明明似懂非懂的領域卻不顧風險地強出頭……先生早教過我,做人不能感情用事,否則難成大器。可我一直沒能心領神會,直到家裡經歷這麼一場變故,我才……”
講到這裡,她輕咬住貝齒,淚水慢慢流了下來,那模樣,端的是我見猶憐。
餘氏心腸軟,就嘆道:“你也是關心則亂。”
顏嫿從餘氏手裡接過帕子擦了淚,又行至華珠跟前,柔聲道:“四哥能得救,表妹功不可沒,我這幾天總在想該怎麼報答表妹,以表妹的心性,必不將那黃白之物放在眼裡,倒不如……倒不如請表妹與我一同上課吧!”
華珠黑了臉,最缺的就是錢!最討厭的就是上課!
……
府西小香榭,薄霧散去,風寂冷。
晨曦斜斜打來,被窗欞子篩成星朵,落於一籠烏髮之間,也落於一襲白衣之上。
書頁輕輕翻動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男子似並不知門外來來往往多少人,正偷瞄著他詩畫好模樣。
他依舊專注地翻書,直到一本看完,才有少女的輕盈腳步聲緩緩飄來。
他闔上書本,素白長袖拂過整潔的桌面,淡淡起身,望向了來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