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神失守之下,這些反反覆覆出現在耳邊的話一句句鑿進了心底。
也許他也想證明他確實是被人愛著的,她母親是愛他的,只是有太多的不得已。
最後他還是接過了對幼弟的撫養。
他知道那種伸手要錢,手心朝上的難堪,所以每次發了錢除了給自己留一點生活費,都寄回了老家。
他們是兄弟,是最親的人,是母親留下的責任。
其實有時候他也分不清他養的到底是弟弟還是幼年的自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弟弟考上了大學,談了漂亮的女朋友,在大城市定居。
真好啊!
看著臺上郎才女貌般配的新人,原主也恍惚的想起了那個傻傻的對他不離不棄的姑娘,可他最後還是拒絕了她,他給不了她任何未來。
回過神來,原主又帶著幾分滿足的看著一對新人,瞧,他把弟弟養的很好。
弟弟結婚後,在大城市生活,開始每個月還寄一些錢回來,等後面就不再給了。
說他有了孩子,大城市花銷也大,他總要為自己的小家考慮。
外公前幾年就已經走了,外婆年紀大了,眼睛花了,牙齒都掉光了,原主就不出去幹活了,在家附近找點零活守著老人過日子。
他們有時候一天也說不上一句話,寂靜荒涼的小院裡只有嗚嗚的風聲吹過。
外婆總唸叨著弟弟,想要弟弟回來看他,想要抱抱重外孫。
原主打了幾次電話,弟弟一開始應得好好的,後來就開始不耐煩了。
“矯情什麼啊?要是真有事我也不說什麼了。想看看我,我就得請假帶著老婆孩子這麼遠跑回去?”
“知不知道我請一天假公司扣我多少錢啊?我說要回去看看老人,你們猜老闆會不會誇我孝順啊!”
“不能給我幫上忙,別拖後腿行嗎?”
“我壓力很大,活的已經很辛苦了。能不能別給我沒事找事啊?”
“是不是又要拿撫養我長大說話?我當年爸媽沒了,你們是我的法定監護人,不養我可以告你們遺棄知道嗎?”
“我當年十四了,不是四歲。我記得我爸媽在的時候我過得什麼日子。”
“我們家沒有存款嗎?我們家的房子呢?我爸媽的車禍賠償呢?”
“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心裡沒數,我夠仁至義盡了。不要讓我說出更難聽的話來。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後,外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,低聲喃喃道:“沒有賠償的。當初警察說是你姐姐他們全責,還要賠錢的。存款搭進去了不夠,我們還借了些。”
“房子說是寫的你姐姐公公的名字,她婆家搶走了。”
就是這個時候了,外婆還要給弟弟說好話:“別怨你弟弟,當初他太小了,這些都沒告訴他。他誤會了而已。我們參加婚禮的時候去過的,東西那麼貴,他也不容易。”
原主聽了心裡已經沒有什麼波動了,他只是怔怔的看著外婆,問了一句:“生下孩子來,法律竟然規定必須好好養大,要不然就是犯罪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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