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老人似乎都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通透和智慧。
奶奶更是手巧,會用閒暇時間給她織漂亮的毛衣、圍巾,做各種可愛的針織小掛件,還有烤箱裡永遠飄散著的、香甜可口的小餅乾味道。
平心而論,和奶奶待在一起,甚至比和終日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、滿腹怨氣的母親在一起,更讓她感到放鬆和舒適。
周小茹看著女兒自然而然地坐到仇人身邊,看著宋歌那副穩坐釣魚臺的慈祥模樣,再對比自己的狼狽,一股混合著被背叛的刺痛和巨大恐慌的寒意,瞬間竄遍了四肢百骸。
“月月!過來!”
周小茹的聲音陡然拔高,尖銳得甚至有些破音,在這間佈置得溫馨祥和的小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林月月被母親從未有過的厲聲嚇了一跳,手裡咬了一半的小餅乾差點掉在地上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奶奶宋歌。
宋歌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慈祥笑容,甚至還對她鼓勵般地微微點了點頭,彷彿在說“快去吧,別讓你媽媽擔心”。
這看似體貼的舉動,此刻在周小茹眼裡,卻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和陰險!
林月月最終還是站起身,慢慢挪到了母親身邊,輕輕拉住了周小茹因為極力剋制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,小聲喚道:“媽……”
她最愛的當然是媽媽。
這一點毋庸置疑。十年的隔閡與奶奶的溫情,也無法撼動母女連心的本能。
可是,她剛才那瞬間的猶豫,那下意識看向奶奶尋求許可或道別的眼神,那慢了半拍的腳步……
這一切細微的舉動,在精神已處於崩潰邊緣、敏感多疑的周小茹眼中,被無限放大,變得無比清晰、無比刺眼!
像一根燒紅的鋼針,狠狠扎進了她本就千瘡百孔的心!
她辛辛苦苦、忍辱負重養大的女兒,在她與仇敵對峙的關鍵時刻,竟然對那個老妖婆流露出了依賴和不捨?!
周小茹猛地攥緊了女兒的手,力道大得讓林月月吃痛地蹙起了眉,卻不敢掙脫。
周小茹赤紅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,猛地射向依舊氣定神閒坐在那裡的宋歌,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質問:
“銀行卡呢?!林楠說裡面一分錢都沒有!是不是真的?!”
林楠說?
宋歌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疑慮。她那好孫子是怎麼知道這事的?但眼下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。
她面上不動聲色,甚至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:“一分錢沒有?”
宋歌放下茶杯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,“那倒也不至於。”
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:“我往裡存了二十年的年費,省得它因為欠費自動銷戶,過早露了餡。”
一張銀行卡年費一年也就十塊二十塊,存二十年……那裡面最多也就幾百塊錢! 而且將近十年過去了,扣到現在,恐怕連一半都不剩了!
周小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幾乎窒息。
宋歌接下來的話,更是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幻想:“至於銀行卡嘛……跟你簽完協議,回來的路上,我就順手銷燬,扔進河裡了。”
怪不得!怪不得周小茹翻箱倒櫃,掘地三尺也找不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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