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是!阿姨,我瞎說的!我氣糊塗了,胡言亂語!”
他連忙擺手,眼神躲閃,試圖彌補,“我、我就是恨!恨自己倒黴,也恨……恨事情變成這樣!我故意那麼說,是想刺激菲菲!”
他努力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合理,甚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,試圖將剛才石破天驚的指控輕描淡寫地覆蓋過去,
“您不是……不是想讓我打破她那套‘劇本’嗎?您想啊,在她故事裡,林楠是深情無悔的男主角。那我把他形容成一個冷眼旁觀、甚至操控一切的反派,這個形象多顛覆?多刺激?說不定就能撼動她那套想法了,對吧?”
他“呵呵”笑了兩聲,笑聲短促而空洞,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麼。
效果,自然是絲毫沒有的。
病床上,宋菲呆滯的目光緩緩從激動辯白的孫浩身上移開,又重新落回虛空中的某個點。
孫浩那番激烈的言辭,那些關於“林楠早知道”、“看戲”、“操控”的可怕字眼,穿過她厚重的妄想屏障時,已經被那套堅不可摧的認知系統自動過濾、歸類、貼上了標籤。
在她的“劇情”邏輯裡,這再清晰不過了:
看,惡毒男配又開始他的表演了。
因為愛而不得,因為嫉妒男主角,所以開始不擇手段地汙衊、抹黑完美的男主角,試圖離間女主角和男主角的感情。
這是反派在唸破壞劇情的臺詞,一句都不能信。
她的嘴唇幾不可查地動了動,無聲地吐出兩個字:“無聊。”
宋母看著女兒毫無波瀾、甚至隱隱透出幾分“瞭然”和“不屑”的側臉,再看向面前眼神慌亂、明顯言不由衷的孫浩,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分不清孫浩哪句話是真,哪句話是假,也無力去深究了,但唯一清楚的是,這條路,也走不通了。
女兒的“劇本”壁壘,比想象中更加堅固,任何外界的風雨,似乎都能被它扭曲成劇情所需的養分。
絕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將她淹沒。
就在宋母被絕望淹沒,準備放棄這次徒勞的嘗試時,孫浩已經徹底從剛才失控的情緒中冷靜下來。
他看似隨意,實則極其敏銳地打量著宋母——她的衣服,身上手上的飾品。他的目光又掃過這間病房,乾淨整潔,絕非最基礎病房配置。
他調整了一下呼吸,聲音放低,帶上了一種刻意營造的、帶著悔恨與破釜沉舟的誠懇:
“阿姨,我知道,在您心裡,我害了菲菲,我罪該萬死,千刀萬剮都不為過。”
他先把自己踩到最低,姿態放得極軟,“可您能不能信我一次,就信這一次?我最初……真的是因為喜歡菲菲,喜歡到昏了頭,才會幹出那些混賬事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試圖顯得真摯:“要不然我圖什麼?圖我自己落到這步田地?”
“我當初要是沒動那份心思,安安分分跟著林楠幹,現在怎麼也能混得有頭有臉,何至於像現在這樣?”
“我冒那麼大的風險,得罪林楠,不就因為那時候……我覺得她好,覺得她值得,覺得林楠配不上她那份好麼?”
宋母聞言,只是報以一聲冰冷的嗤笑,眼神里寫滿了不信任:“人心隔肚皮。有些人,就是天生的壞,看不得別人好,非要攪和得天下大亂才痛快!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情聖!”
孫浩被這話刺得心頭火起,但想到自己的打算,硬生生把這口氣嚥了下去,臉上甚至擠出一絲苦澀的理解:“是,您現在怎麼想我,我都認。但阿姨,您來找我,不也是走投無路了嗎?”
他頓了頓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的聲音裡透出一種孤注一擲的誘惑力,眼睛緊緊盯著宋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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