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的帝王大權在握,意氣風發,躊躇滿志。
在他看來,天下事無不可控,亦無他解決不了的難題,自然無法領會太皇太后對他們父子長遠未來的那番隱憂。
太皇太后心中暗歎,卻也不再多勸。
未歷經歲月沉浮,有些道理,終究是體會不到的。
只是永熙帝這份盡在掌握的篤定也並未持續太久,很快便遇上了一件,他必須與小太子分離的大事——
三藩作亂,勢焰滔天,朝野震恐。
“朕要立他為太子。”
這是永熙帝第二次在慈寧宮,說這句話。
頭一回說時,皇后剛薨逝不久,太皇太后只當是皇帝痛失伴侶、憐惜幼子的一時情切,算不得數。
即便後來小太子小太子地叫著,沒有金冊詔書,沒有祭告天地宗廟,終究只是口頭上的,作不得正式名分。
可今日再提,皇帝語氣沉定,心意已決,分明是深思熟慮後的決斷。
太皇太后望著眼前已然獨掌乾坤的孫兒,只覺一陣疲憊漫上來。
她這一生,年輕時在後宮驚濤裡站穩腳跟,與各方勢力周旋角力,好不容易熬至太宗駕崩,又以雷霆手段扶自己的兒子登上帝位。
原以為兒子登基便可安枕,偏生他性子執拗,一生都在與她的安排相抗。及至壯年驟崩,她連沉心哀慟的功夫都沒有,便強撐精神護住年幼的孫兒,在朝堂風雨裡一步步將他託向龍椅至尊。
如今孫兒已然親政,穩坐江山,她本以為終於能卸下重負,安享晚年,卻不料,立儲一事,又掀波瀾。
她試圖同永熙帝講道理:“哀家還記得,長壽三歲那年,也是這般活潑伶俐,惹人疼愛……”
長壽,是皇帝與先皇后的嫡長子。當年宮中接連折了三位皇子,帝后心疼不已,特意取了“長壽”這樣的小名,只求孩子能平安順遂長大。
可終究天不遂人願,那孩子還是在三歲上夭折了。
稚子單薄,易遭夭亡,便是金尊玉貴的皇家,也躲不開這般無常。
如今他屬意的這個孩子,尚不滿週歲,連安穩長大都還是未知,如何能這般倉促定下儲位?
一個尋常皇子夭折,與一位儲君薨逝,分量豈能等同?
更何況如今三藩動亂,朝野動盪不安,國本之事,半分輕率不得。
永熙帝怎會聽不出這話裡的未盡之意,心頭瞬間湧上一陣不快。
為人父母,誰願聽旁人暗指自己的幼子福薄難養、恐有不測?
可開口的是一手將他撫養成人、於他有再造之恩的皇祖母,且句句皆是為江山社稷考量,並無半分私怨。
他強按下心頭躁意,沉聲解釋自己的用意。
“孫兒絕非偏寵幼子、一時意氣。”
“如今三藩亂起,朝野浮動,孫兒已決意御駕親征,速戰速決平定叛亂。”
”。心私兒孫非絕,已得不的局時衡權是這,心定姓百、心安野朝讓,基定留山江為是便,子太立冊早早——懸虛能不更本國,定需心人,穩需局朝,後之京離朕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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