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課鈴響,走廊人潮湧動。
陳樂祁逆著人流,在音樂教室外的轉角攔住了抱著琴譜的林楠。
“小楠,”他開口,聲音是一貫的清朗溫和,“我聽說……你申請轉到小提琴選修班去了?”
林楠停下腳步,點點頭:“嗯。怎麼了?”
陳樂祁看著他,眉頭微蹙,語氣裡帶著斟酌後的勸解:“如果你是因為不想看到我……我可以申請轉班。反正我學古箏也是當初跟著你選的,談不上多熱愛。但你不一樣,你學了快十年,別因為一時賭氣衝動,耽誤了自己。”
林楠抬眼看他:“沒有衝動。好吧,我承認,確實有一點點遷怒你的成分。”
他頓了頓,“但更多的是,我的古箏遇到了瓶頸,需要換換環境,接觸點別的樂器來找找靈感。”
陳樂祁仔細分辨著他的神色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楠回答得乾脆。
“還有,”他目光落在陳樂祁臉上,有些生氣,“別再說‘你可以轉班’這種話。”
“無論一開始你是因為什麼選的古箏,你投入的時間、精力都是實實在在的。這是可以隨隨便便拿來‘犧牲’、‘放棄’的東西嗎?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?打的什麼主意?”
陳樂祁被問得一噎:“我……”
林楠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,自顧自說了下去:“你要是因為楊嵐的事覺得愧疚,那我只能說你傻透了。你優秀,招人喜歡,楊嵐自己動了心思,這怎麼也算不到你頭上。”
“你要是真心實意‘為我好’……”林楠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,“那更讓我覺得討厭。我喜歡的女孩喜歡你,我明知你沒做錯什麼,還是忍不住遷怒你。結果你呢?”
“你不計較,還反過來為我考慮?顯得你多大度多高尚似的,不是更襯得我狹隘不堪?你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挑釁?”
陳樂祁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你明知道我沒有那些意思。還有,小楠,你現在的攻擊性是不是太強了點?”
林楠雙手插進褲兜,身體微微後仰,靠在了冰涼的瓷磚牆上:“你有沒有那個意思,不重要。我只是如實告訴你,你的這些‘好意’和‘犧牲’,只會讓我更不舒服。”
他盯著陳樂祁,眼神銳利,“如果我說得這麼明白了,你還擅自去做些什麼‘為我好’的事……那我們這朋友,就真的沒必要再做下去了。”
陳樂祁的關注點在於:“所以……小楠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?”
“啊。”林楠偏過頭,視線移向走廊窗外光禿的樹枝,聲音低了些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彆扭,“我只是情緒上有點過不去,還不至於是非不分。這事本來就跟你沒什麼關係。”
他轉回頭,扯了扯嘴角,“你不是說我攻擊性強嗎?我自己其實也感覺到了。最近對你,我容易情緒化,想法也偏激,總忍不住把你的行為往壞了想。所以——”
他看向陳樂祁,語氣認真:“最近別做多餘的事,也別總出現在我面前。給我點時間和空間,讓我自己冷靜下來想明白。行嗎?”
陳樂祁看著他,最終點了點頭: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意思。只是……總得有個期限吧?而且,我不是想擅自做什麼讓你煩,是晶晶說,不能讓你一個人胡思亂想,朋友之間也不能冷戰,有問題最好說開。”
林楠挑眉:“你覺得我在對你冷暴力?”
陳樂祁立刻舉起雙手,做了個投降的姿勢:“……好好,我認輸。我現在確實體會到,你現在的思維方式是有點‘特別’。所以呢?給個大致時間,我們總不能一直這樣。”
林楠擺擺手,抱著琴譜轉身就走:“不知道。這種事哪有什麼具體期限?等我自己沒問題了,自然會找你。”
他走了兩步,又停下,半回過頭,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點惡劣的弧度:
“對了,你要是再沒完沒了地來‘關心’我,煩到我,那咱倆就直接絕交。到時候長輩們問起來,我就說——是因為你陳樂祁撬了我牆角,搶了我女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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