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槊意味不明地看著他:“追兵太緊,不得不分開?可你三弟……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林承佑一愣:“三郎?他說什麼?”
“他說,是你故意以他們為餌,牽扯追兵,好讓你自己——輕裝簡從,安然逃命!”
“胡說八道!!”林承佑憤怒:“父親!三郎他怎能如此血口噴人!兒子怎麼會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之事?!那還是人嗎?!”
這件事上,他理直氣壯,自己雖有小算盤,但絕未主動害弟,三郎的指控純屬汙衊!
他哪裡知道,林三郎早已認定他害死了二哥,恨意滔天。
他不願意與他虛與委蛇。
既然註定撕破臉,何不趁機將這盆髒水潑個結實?
林承佑連發妻幼子都能捨棄,拋棄兩個異母弟弟又算什麼?
他說的,未必不是另一種真相!
林槊沒有理會他的激動,繼續逼問:“我再問你最後一遍——當時,真是婉娘主動帶著孩子離開,以死相逼,讓你先走的?”
林承佑心頭狂跳,但事已至此,他絕不能改口,他強自鎮定,咬牙道:“是!千真萬確!”
這是他整個謊言中,唯一顛倒黑白的部分。
婉娘確實主動留下,但瑞哥兒……被他寄養給一戶農家了。
他又不會照顧孩子,瑞哥兒一直哭。逃亡路上,條件又不好,瑞哥兒跟著他也是遭罪。
當然,他心裡也嫌瑞哥兒累贅。
交給一戶看似老實的人家,銀錢給足,對孩子、對自己都是更好的選擇。
至於以後?
他有些糾結。
放棄髮妻的事實已經造成,面對這個孩子,他心中沒有愧疚,只有隱隱的芥蒂與麻煩感。
他才二十一歲,何愁今後沒有子嗣?
可直接丟棄又違揹人倫。
那就交給“天意”吧——他不說出具體地點,若那孩子命大能被找回,是緣法;若不能,便是父子緣盡。
既然不想說孩子的具體地點,那就只能說是婉娘帶著孩子了。
自覺除了瑞哥兒的下落,其他部分都是事實,因此面對父親的逼視,他挺直脊背,問心無愧。
林槊看了他半晌,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,只剩下失望與怒火。
“是嗎?那你看清楚了——”
“——這是誰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