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個兒子從不妄言,他說“有把握”,那幾乎就是十拿九穩的承諾。
這意味著,聯姻帶來的,可能不僅僅是一個潛在的盟友,而是一個能被己方有效施加影響的戰略支點。
這份價值,遠超尋常姻親關係。
“至於大哥三哥……”林楠語氣裡滿是困惑與無奈:“兒子原本,肯定是更偏向大哥的。一母同胞,血脈相連。可是……”
他微微蹙眉:“兒子感覺,大哥似乎……並不太喜歡我,對我有些莫名的敵意和疏遠。以前接觸少還不覺,如今同在青州,這種感覺便清晰了。”
他對著林槊,一慣坦率:“可若偏向三哥,可大哥終究是我親兄長。我也不想母親傷心。”
“所以兒子想,最好的辦法,便是不摻和。不給人誤會,也絕不給任何人借我之勢去攻訐兄弟的機會。”
“將來無論哪位哥哥主事青州,看在兒子這份‘不爭’上,想必都不會太難為我,當然……恐怕也不會多照顧我。”
說到這裡,他輕輕嘆了口氣:“與何家結親,於公,或可為父親添一助力;於私……也算是兒子為自己,求一份未來的保障。”
林槊聽著,心中最後那點猶疑也被徹底撫平,甚至生出一絲欣慰與複雜的感慨。
唉!怎麼就沒給鳳哥兒個好身體呢?
天妒英才!
“既如此,”林槊終於有了決斷,“便依你所言。何家若來,我與你母親自會鄭重接待。只是鳳哥兒……”
他之後說的,是一個父親對兒子的叮囑:“婚姻終究不是純粹的交易,妻子也是陪伴你半生的人,真心以待,日子才能長久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林楠躬身,鄭重應下。
何文萱回到譚州都督府,與祖父何韜說起婚事,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輕快。
聽聞孫女相中的是青州一名官員之子,何韜捋著花白的鬍鬚,果然並未在意:“青州?嗯……若真起了戰火,讓他舉家遷來譚州便是。屆時老夫親自去信向林都督討這個人情,他總得賣我幾分薄面。”
他看向何文萱,眼中滿是欣慰:“以往給你相看多少兒郎,你總瞧不上眼,祖父還愁你這輩子該如何是好。沒想到,到底是你自己尋著了合心意的。可見這姻緣之事,自有天定,強求不得。”
說著神色柔和下來,帶著對早逝長子的追憶與愧疚:“你成了家,祖父也算對你父親有了交代。萱兒,你記住,只要是你真心喜歡的,無論對方是何出身,祖父都點頭。”
何文萱的父親,何韜的嫡長子,多年前在一場惡戰中為救父親而殞命。
這是何韜心中永遠的痛,也因此對何文萱格外縱容疼愛。
見祖父神色微黯,何文萱試圖打斷祖父的傷感:“無論誰都同意?那……祖父,倘若我看上的是青州林都督的兒子呢?您也同意麼?”
“林槊的兒子?” 何韜聞言,知道孫女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沉溺於過往,便也順著她的話,豪氣地一揮手,“林槊的兒子怎麼了?你若真瞧上了……大不了,一起反了便是!如今這世道,誰心裡還沒點數?無非是差個名頭!”
何文萱被祖父的霸氣逗樂,豎起大拇指:“祖父威武!”
何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,花白鬍子都翹了翹:“那是自然!也不看看我是誰的祖父!”
祖孫兩個有多歡樂,何文萱和母親錢慧相處就有多壓抑。
聽聞何文萱要成婚,錢慧第一反應就是:“哪家兒郎竟然看的上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