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楠細細解釋道:“前幾年,太子不是跟著聖駕一同南下嗎?”
“那時他年紀小,難免玩心重些,帶著一眾隨從四處遊賞景緻,我便是在那時偶然遇上他的。”
“起初我只瞧著他出行排場大,周身氣度富貴非凡,絕非尋常人家子弟,壯著膽子,上前與他搭了幾句話。”
“不曾想,我倆越聊越是投契,言談間極為相合,太子當即開口,說要與我做朋友。我那時候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,便隨口應下了。”
“再後來,陛下在江南徹查貪腐大案,一批又一批涉案官員接連被拿下查辦。”
“方大人身處官場,向來奉行和光同塵之道,難免受了些牽連,當初還是我在太子跟前,為他求的情。”
“也正是因為這件事,方家如今才會對我是這般禮遇。”
陳鼎聽罷,頓時恍然大悟,連連點頭:“難怪,你娘早前還同我說,方大人待你時,隱隱約約總帶著幾分敬重之意,她還疑心是自己多心,感覺錯了呢。”
隨即又滿心疑惑地問:“你之前為何從來沒對我們說過?”
林楠眉眼間染上幾分難為情,輕聲道:“我一開始是不想讓你們知道,我是這樣一個滿心算計的人,更不想你們知曉,我是費盡心思、百般謀劃,才換來在方家的安穩待遇。”
“你們若是真心疼我,得知真相後,定會為我感到心疼,覺得我小小年紀,就不得不步步為營、苦心謀劃,我不願看到你們為我難過。”
“我只希望,你們覺得我一路走來順風順水,從未受過什麼苦楚,一切都是運氣使然。”
“可若是你們並非真心待我,知曉此事後,只會覺得我城府極深、滿肚子算計,反倒會更加不喜我。甚至還有可能,想著借我的關係去攀附太子,生出別的心思。”
“我思來想去,反覆斟酌,最終還是選擇把這件事瞞了下來。”
陳鼎聽完,心頭湧上陣陣酸澀,抬手揉了揉林楠的頭頂:“爹很高興,高興你如今願意把實話告訴我們。”
林楠抿著唇,訥訥地開口:“爹,對不起。”
“我……我其實早就想說了,只是到了後面,不知道怎麼開口。”
陳鼎眼眶微熱:“該說對不起的人是爹才對。是爹沒用,當初沒能好好保護你,讓那些歹人有機可乘,害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苦楚,逼得你不得不生出這般多的心思,步步算計,只為護住自己。”
林楠連忙道:“爹已經做得很好了,這從來都不是爹的錯。”
陳鼎不願再沉浸在這傷感的氛圍裡,打起精神說正事:“照你這麼說,你是打定主意,要和太子合作了?”
林楠輕輕頷首:“嗯。太子身負大義名分,身後又有母族勢力與東宮屬官鼎力支援,可他的一舉一動,全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,諸多行事處處受限,根本難以施展拳腳。”
“他如今最缺的,是充足的錢財週轉,更是陛下掌控範圍之外的隱秘勢力相助。”
“而我們,恰好需要太子的身份名頭,為我們的走私生意做靠山、撐腰背書。”
“說白了,這次合作,對我們雙方而言,都是互利共贏的好事。”
陳鼎聽了又生出新的顧慮:“你想的挺好,可如今,要如何與太子順利聯絡上?”
林楠不自在的瞟了他一眼:“我……其實這幾年來,一直和太子保持著聯絡。”
“很多時候我說自己在方家小住,其實並非如此。一直都是方老爺暗中安排,送我前往京城,陪伴在太子身邊。”
“太子那個處境,心中積壓著太多苦悶,壓力特別大,喜歡我陪他說說話、疏解心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