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物送給國師，還不如扔水裡聽個響呢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拿起筆飛快劃掉禮單上一眾金銀玉器珍寶。
郡王妃看得滿臉錯愕，連忙出聲阻攔：“楠兒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林楠一本正經擺出說辭：“母妃，兒子想來，咱們往年怕是送禮的路子弄錯了。”
“老國師素來淡泊名利、不貪俗世財物，如今更是徹底不問世事。他親傳的弟子，定然一脈相承。”
咱們年年送黃金美玉這般俗物，太過浮華功利，國師怕是心裡並不歡喜。”
“兒子聽聞得道高人都是遠離凡塵俗世，清心寡慾潛心修行，這般紅塵俗物反倒擾了清修，可別一番好意，最後反倒辦了錯事。”
郡王妃面露遲疑，糾結片刻還是開口勸阻：“不必改動。你的揣測未必屬實，京中各家都是這般送禮，咱們跟著大流走就好，不求格外討好，只求不得罪便夠了。”
林楠輕輕搖頭，語氣誠懇：“母妃，旁人對待國師府，都是抱著不得深交、也不得罪的敷衍心思。”
“可咱們家不一樣，國師府於我和妹妹有實打實的恩情。”
“當年若非老國師留下專屬藥膳方子，細心調養我二人早產孱弱的身子，我和妹妹根本沒辦法這般康健長大。”
“如今老國師閉關難見，這份感激無從報答，只能真心實意敬奉他的傳人，自然不能和別家敷衍隨大流的心思一樣。”
“往日兒子疏忽，還可以說一句還小，思慮不周，可如今我都行了冠禮，是大人了，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周全才行。”
郡王妃最終還是否決了他的想法：“母妃很欣慰你懂得凡事多考慮也知道感念恩情，但也別真覺得虧欠國師府太多。
當年你祖父征戰沙場得了一件稀世奇珍，贈予國師，對方才肯出手調理你們兄妹早產虧虛的身子。”
“況且王府付出這般重的代價，從頭到尾也只是國師府下人按方照料，老國師本人並未親自出手。”
“說到底不過是等價交換的買賣，不必把這份人情看得過重。”
“你們本就只是早產體質偏弱，換別的名醫慢慢調理，日子久了一樣能養好，只是耗費的年月更長一些而已。”
林楠眸光一動，抓住了關鍵資訊，連忙追問：“是什麼稀世奇珍？國師府向來超然世外、不與任何權貴私相交好，尋常珍寶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，到底是什麼東西，能直接敲開國師府的大門？”
郡王妃輕輕搖頭：“我從未見過實物，只聽你父王提起過。早年間，老國師曾主動找上你祖父，提出願意欠下你祖父一個人情，只求換走這件寶物，被你祖父婉拒了。
“你祖父一直鑽研，始終參不透這件奇珍的奧妙，壓根不知道它真正的用處。”
“可他心裡覺得，能讓老國師惦記的物件，絕不可能是凡品。”
“後來恰逢你與妹妹早產體弱、你祖父便拿出了這件奇珍，換取了國師府出手，為你們兄妹二人調養身體的機緣。”
嗯？
初聽沒有問題，可別忘了他父親只是祖父的庶子，並沒有多疼愛，他祖父竟然會把這樣一個機會用在他們兄妹身上，他大伯也沒有意見嗎？
要知道她母親剛剛說了他們兄妹的身體也並不是多危急，就是其他醫師也是可慢慢調養好的。
他把這些疑惑跟母親說了，母親一怔，說著她的想法：“你們當時是少有的龍鳳胎，又趕上陛下登基的好時候，寓意好，你祖父應該也是想向陛下示好。”
林楠沒有爭辯，心裡卻篤定：不可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