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首,分明是暗諷他母妃榮貴妃身為妾室,痴心妄想覬覦中宮尊位,不自量力。
何其荒謬,何其諷刺!
他的母妃,本就是先帝親定、當今的原配發妻!
若非太后當年強勢逼壓、硬生生拆散姻緣、搶佔名分,他母妃何至於屈居貴妃之位,終生居於人下?
他本是名正言順的帝王嫡長子,本該生來尊貴、正統無虞!
時至今日,竟還要被老三這般陰陽譏諷,說他母子僭越妄想!
餘下兩句,更是字字誅心。
一句暗諷他東宮空寂、成婚三載無嗣,斷皇家血脈;
一句隱晦造謠他心性偏頗、好龍陽之癖,悖逆人倫!
歹毒!無恥!
太子怒火翻湧,氣得鬚髮皆張,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可偏偏林楠是個半點不會看人臉色的憨直莾貨,兀自耿直開口:“殿下,方才宴席上,三殿下說的那些渾話,大家心知肚明不敢接話,最後只能紛紛低頭罰酒裝聾。”
好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!
許是太子周身肅殺的寒意太過刺骨,後知後覺的林楠總算反應過來不對勁。
他縮了縮脖子,連忙把三皇子的話直白扼要地兜底道出:
“總而言之,三殿下不光說您有龍陽之好,還說您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!甚至還說……還說您心悅的那人,從始至終都知道您的心意,卻故意裝作不知,從頭到尾,都是在戲耍玩弄您!”
“哐當——!”
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驟然炸響!
太子再也壓制不住滔天怒火,抬手將手中茶盞狠狠摜在地面。
茶盞瞬間四分五裂,茶水濺得滿地狼藉。
林楠穩穩坐著,笨拙又小聲地勸慰:“殿下息怒,氣大傷身,為了旁人的齷齪心思動怒,實在不值當。”
“如今您已然識破三殿下的陰謀,日後刻意避開便是。”
“正如殿下所言,這些手段,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陰私伎倆。”
太子胸膛劇烈起伏,額角青筋暴起,面色猙獰可怖,淬著寒戾的目光死死鎖住林楠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是覺得,林槿是老三的人?”
林楠滿臉茫然,眨巴著眼全然摸不著頭腦:“什麼林槿?誰是林槿?”
見他神色真切,不似作偽,太子眼底翻湧的狠戾稍稍褪去,耐著性子解釋:“是孤前段時間偶然結識的一位少年才子,文采斐然,頗有風骨。”
“孤惜他天資出眾,有心提攜,便多與他接觸了幾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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