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繼續道:“沒過多久,府裡主子現身,我這才知曉自己誤入了郡王府。說起來,民女一家與郡王府早年還有一段淵源。”
沒等三皇子問,她就主動說道:“十五年前,郡王妃外出途中意外早產,恰恰落腳在我們河西鄉大柳樹村,就在民女家中生下了龍鳳胎世子與郡主。”
“家中長輩時常唸叨,當年郡王妃心善,念在借屋生產的情分,臨走時施捨了一大筆銀兩。”
“民女上頭已有兩個姐姐,俺剛出生時,奶奶嫌棄俺是女兒,執意要逼爹休妻,還要把剛出生的我溺死,好讓父親再娶新婦生兒子。”
“多虧郡王妃留下的銀錢,母親才保住我一條性命。沒過多久,母親又生下弟弟,家裡日子才慢慢好轉。”
說到此處,她重重叩首,語氣滿是感念:“郡王府於我有再造活命大恩,我心中感激萬分,半點不敢欺瞞,只盼著真正的令儀郡主平安無事。”
“世子聽聞我的身世,縱然此事離奇詭異,也抱著寧可信其有的心思,答應親自前往民女家中查證,一來核對我的說辭,二來尋找很可能頂替了民女樣貌的真郡主。”
話音陡然一頓,女子埋著頭,洶湧的淚水砸在青磚地面,崩潰哭道:“可……可等世子歸來,帶給我的卻是噩耗,我爹孃、姐姐還有年幼弟弟,全家上下,全都慘遭殺害,無一活口!嗚嗚……”
三皇子聽得入了迷,身子微微前傾,迫不及待追問:“究竟是誰痛下殺手,滅了你滿門?”
女子猛地抬頭,眼底翻湧著刻骨恨意,一字一頓咬牙嘶吼:“是太子!”
“那高高在上的儲君,骨子裡根本是個罔顧人倫、心狠手辣的畜牲!”
她狠狠抹了把淚水,控訴之聲滿是悲憤:“他不知怎的看上了真正的令儀郡主,可郡主是他堂姑,血脈親緣擺在那裡,於禮於法全然不合。為了霸佔郡主,他竟生出這般陰毒歹計!”
“他不光強行將真郡主擄入東宮,為了徹底封口,還狠心屠戮我全家老小!”
“原本民女也難逃一死,好在世子心底良善,清楚我從頭到尾都是無辜受累,不願讓我平白丟掉性命。”
“他說自己連一母同胞的親妹妹都護不住,心中愧疚萬分,無論如何都要保下我這條性命。”
“於是鋌而走險瞞著太子,策劃了一場病逝的假象,悄悄放我假死脫身,躲過太子的追殺。”
三皇子聽得腦殼嗡嗡作響,定定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,久久沉默無言。
移形換貌、太子為私念屠戮平民滿門……
樁樁件件,太過離譜,太過玄奇,完全超脫了他對朝堂爭鬥的認知。
最讓他費解的是——
究竟是誰,有這般玄奇的手段……哦……一個人浮現在腦海——國師!
國師府竟然是站隊太子的嗎?
可若是這一切都是她編造的謊言,那她費盡心機編出這麼一個荒誕離奇的故事,圖的是什麼?
此事真假,並非無從查證。
一查東宮,是否真的藏著一個不見天日、被太子極力遮掩、嚴密護住的神秘女子;
二查河西鄉大柳樹村,是否真有一戶人家滿門慘死、悄無聲息被人滅口。
而且面前女人種種的情緒太真切了,不像演的。
林令儀見他沉默不語,眉眼沉沉,遲遲沒有半分表態,似乎生怕他不信自己的說辭,情急之下猛地抬頭,語氣急切又篤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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